馨雅也看出来了，她观察着自家姐姐，与从前相比，姐姐瘦了很多。
她也不免心疼。
馨雅一顿，目光落到她指尖上缠着的，类似于戒指的东西上，那模样类似于晶莹剔透的月牙。
她从没有见过这东西，可又觉得眼熟。
馨雅问：“姐，这是哪儿来的？”
小鱼低头看向指尖的月牙不知道什么时候幻化成弧线，像戒指紧紧缠绕在指骨，她指尖抚摸，光滑的表面硌得她指尖有些痛，她轻声说：“一个朋友送我的。”
馨雅还有疑虑：“可我怎么觉得……”
还不等馨雅说完，小鱼先问：“《厥珩歌》的结局是什么？”
馨雅睁大眼睛，摸了摸她的脑袋，问：“姐！你是不是脑子被撞坏了，以前你都对这些不感兴趣，怎么你醒来以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提到这个！”
“我突然想到而已，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哦，好吧。”
“结局就是……季以珩当上了皇帝……”
馨雅微微一顿，又解释：“不过他可没有三宫六院啊，在这个位置上只是为了保护黎民百姓！”
“他为什么能当皇帝？”
鱼窥荷皱眉，古代最注重的就是血缘，皇帝是天子，要承天意，是要拥有皇家血统才醒的。
不合规矩的话，大臣和黎民百姓都会闹起来。
“这个就要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说起，季以珩与宋钰真是同父同母，后来因为颠沛流离，他们二人分开，宋钰真跟着亲妈，而季以珩跟着原著中的养父母居住。”
“不过，到结局皇帝已经与之前的皇帝不一样了，男女主可以像从前一样云游四方。”
馨雅又说：“姐，你知道宋钰真吧？我跟你说过的，是原著中的小皇帝。”
小鱼点头，心不在焉轻轻“嗯”了一声。
她觉得震惊，也有可能是没有读到最终结局的原因，她完全想不到宋钰真和季以珩是亲兄弟。
可能是心理作用导致，小鱼开始回忆他们两个的长相，竟然诡异的发现这两个人在某些地方长得很像。
在书里的时候，小鱼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馨雅歪头问：“姐，你怎么这么惊讶？其实书里还是提到过的他们二人的外貌用了差不多的词去描述，但是他们二人的气质不同，只不过很多人会把这个当成作者的成语积累少，不过这个反转就连我都没想到。”
小鱼：“确实让人震惊……”
“季以珩当了皇帝，那宋钰真呢？”
小鱼有些不确定的问：“他……死了？”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她走那天的场景，那个时候宋钰真已经失控了，不过他说过，不会伤害任何人的。
那他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云千厥有没有看那封信的内容？
馨雅睁大眼睛：“怎么可能！姐，我记得你不喜欢这个人物，怎么这么关心？”
小鱼想到，原著中说过，大妖分两面，一面为善，一面为恶，如果他们是同胞所生，那其一为恶，其一为善，也能说得过去。
她又问：“那宋钰真呢？”
“……”
*
再后来，小鱼身体好后出院了。
她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回到学校继续完成自己的学业，偶尔发呆时，我她还是会想起在书中那光怪陆离的经历。
馨雅也不常与她提起这本小说，只偶尔会说作者更新了番外，男女主很甜。
小鱼没有多过问，因为她知道，这本书是围绕着男女主展开的，就算是更新了番外，也不会有关于宋钰真的内容。
就算是有……也不会是什么好的消息。
她也不想听到不好的消息。
小鱼再没有勇气从头到尾把那本书看完，她好像改变了结局，又好像一切本就该朝着那个方向发展。
命运推着每个人往前走，也包括她自己。
爷爷回到了老家，在土坡坡上种着小鱼最喜欢吃的菜，过年跟爸妈一起回去，雪铺得厚厚的，屋子里柴火烧得旺旺的。小鱼裹着厚衣裳坐在一旁打着瞌睡，耳边还有堂屋里爷爷与爸妈说话唠嗑的声音，这样温馨的环境，她的心都放了下来。
恍惚间，宛若灵魂出窍一般，鱼窥荷骤觉身体轻盈，腾升至半空中，从上空无悲无喜看着这一切，刚刚所感的温馨于她，仿若云烟，骤然消散。
鱼窥荷的灵魂越过青砖瓦房，越过屋顶积得厚重的雪。
不远处的土坡，是她儿时的乐园，她在那里与爷爷一起耕地，在一旁的水沟里捉蝌蚪，冬天堆雪人烤红薯，还有一些儿时的小伙伴一起玩，经年以后，她已经很难再回忆起他们的容貌。
鱼窥荷坐在雪地里，层层叠叠的山峦，温润的阳光笼罩着大地，白雪纷纷，我的心与这天地一般空荡荡、白森森的。
忽然间，她的灵魂竟感觉有些冷，抱紧自己的双肩，近乎是蜷缩的姿态。
风声中，她听到有一人说：“你不是得到了想要的，又为何会不高兴？”
鱼窥荷有些恍惚，她看着远处瓦砖砌成的房屋中，亮起万家灯火，星星点点，连成一片，一冷寒风骤过，肩上多了暖意，身旁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身影的主人将衣裳披在她身上，狐裘蹭着少女的下巴，不觉多了些暖意。
他坐在她身边，隔着些距离。
鱼窥荷从那个世界中出来已有一年，她的生活已经归于平静。
她不明白，为什么宋钰真还要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宋钰真的声音落到她耳边，在寒冬腊月中带着些温润。
“小鱼。”
鱼窥荷有点想哭。
他们二人并肩坐着，坐在雪堆得高高的土坡上，手轻轻一拂，还能看到地面上的黄土，闻到封冻在雪下的青草味。
“我不知道。”
少女的头靠着双膝，整个人颓然，洁白的狐裘像一层厚厚的雪，将她掩埋。
她听见宋钰真轻笑，与梦中不同，是少年人清脆爽朗的笑，就像从前与他初遇那样。
小鱼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了些，身上的披风也更像是雪了。
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宋钰真像假的，风像假的，身上温暖的裘衣也像假的，就连……这茫茫大雪也是假的。
小鱼很清醒，她总觉得宋钰真不可能也不该出现在这里，这是不合乎常理的。
可她宁愿让自己沉迷于这样的温馨中。
宋钰真的指尖抚摸着她的脸颊，那样轻柔，叫她生出无尽的眷恋。
少年肤色苍白，弯起的眼眸像狐狸似的，其声漾漾，温柔：“你可想我？”
小鱼想说否认的话，可话到嘴边她又想，现在的她已经不用攻略宋钰真了，她回到了自己的家，为什么还要说一些言不由衷话？
不过说来说去，这些都是她心口不一的借口。
她低头，眼尾泛着红，这种红从眼尾烧到脸颊，又烧到耳垂，连同她的五指都是麻木的。
少女低声应答，又说着：“我想你了。”
宋钰真笑容粲然，少年心境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凑近了些，热气扑过来，他仔细看着眼前少女的脸。
小鱼被他看得不自在，脸颊泛红，指尖微蜷，寒风中，却觉热潮汹涌。
“你还是没变。”
宋钰真这样说的。
宋钰真的指尖像冷风轻轻刮过她的脸颊，轻声说：“为何害羞？你的脸好红。”
小鱼有些别扭，她别过头，将自己的脸颊与宋钰真的指尖分离开，似乎抽离出来就没人知晓她汹涌的情绪。
小鱼没有喜欢过谁，没有谈过恋爱，可在面对宋钰真的时候，会有些不自在。
但，极速跳动的心却无法说谎。
小鱼知道自己对宋钰真究竟存在什么样的感情。
如果不是喜欢，又怎么会从那个世界中出来以后，失魂落魄这么久。
小鱼看着他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害羞也是因为喜欢你。”
她的心几乎要从胸口中跳出来，这样真心的表白是第一次。
或许是知道宋钰真是假的，等梦醒以后，他就会消失，小鱼才会这样勇敢的说出这些话。
小鱼：“从前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但至少……此时此刻我是真心实意的。”
“仅仅此刻？我对你，可是每时每刻的真心实意，若只是此刻，我会伤心的。”
宋钰真作出一副伤心的模样，甚至还落下两滴泪。
小鱼抚去他眼下的湿润，他们二人的手总是紧紧交缠在一起。
她说：“以后的每时每刻，我对你所说的每句话也会是真心实意。”
宋钰真闻言一怔，最后也望着她笑了。
“小鱼，你说的我都会相信。”
在风雪之中，或是在对望之时的每分每秒，思念是煎熬的，是苦痛的，是让人时刻记得，无法专注去做其他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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