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好像不是感觉，是本来就被看。光了。
小鱼顿然沉默：“……”
少年看着她，笑容微妙，一字一句道：“其实我还知道……”
小鱼忙将自己的指尖置于宋钰真的唇上，神色悲壮地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我我我我……我现在知道二少爷昨晚在哪儿了。”
置于唇上的指尖冰冷，带着少女身上清新的皂角香气，阿珰眨了眨眼，迟迟不曾将自己的唇从这指尖上挪开。
指尖微微湿润，小鱼骤然抬头，这才见少年竟伸出嫣红的舌尖轻轻抵上她的指尖，湿润一片。
可宋钰真的模样却是乖顺的。
少女寒毛直竖，骤然将手收了回去，垂头不敢看他。
他伸出的舌尖微微泛红，脸颊却惨白得吓人，身子矮了下去，口中还溢出些声音。
小鱼将指尖收回来只是，舌尖与指骨指尖，拉出了晶莹的银丝。
好……
好涩。
小鱼怔住了。
“二……二少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几天宋钰真怪怪的，可她说不上究竟哪里怪，还是与从前一样神经病。
可能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比以前更癫了，比以前与她更亲密了。
阿珰擦了擦唇，脸上挂着与刚刚并无区别的笑，像是方才那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他轻声道：“我知晓你想问我什么。”
“你想问，那死在井里的丫头可是我杀的？”
小鱼看着他微微泛红的双眸，摇头往后退却两步。
“我……我现在知道……”
阿珰却将她的话打断。
“是我杀的。”
少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古怪道。
“这不是你想听的吗？为何听见我这样说，却成了这副害怕的表情？”
小鱼摇头：“我……我没有。”
阿珰有些喜欢面前少女这副害怕得浑身都在颤抖却要强装镇定的样子。
“是我杀的，旁人所言句句属实。我只是想与她一起玩儿呀，谁知她总是闹，总是吵，总是想喊救命，搞得我心情不好，于是我掐住她的脖子想叫她别哭了，可她还在哭，哭到没气儿了，声音才止住。”
“我将她分成无数块，一块有一块投到井中，看着那清凉的井水中泛起层层叠叠的血色，别提多有意思了。”
少年眯起双眸，能从神色中看出他有些高兴。
“你不是与我说过，要做让自己高兴的事情，这样叫我觉得心中愉快，我便做了。”
这话说完后，小鱼脸色苍白，阿珰看着她这副腿软的样子，笑得前俯后仰。
小鱼后背湿透了，这风一吹，便叫她觉得浑身冷极了。
不会吧？这斯不但说是他杀的，甚至、甚至这丫头的死还与她有关……
一阵愧疚涌上心头。
就算这是书里，就算她与那死去的丫头并不熟，可他们都是曾出现在她眼前，会跑会跳活生生的人啊。
见她信了，阿珰觉得没趣，他将笑容收敛，冷声道：“你真信了？”
小鱼看着他，其实仔细思考以后，她并不相信这话。
四宝早就告诉过她，那丫头究竟是怎么死的，她的尸身完整，脖颈被极细的线割断了，而并非宋钰真所说的这样。
见她神色复杂，也不说话，阿珰气笑了：“既知晓我是这样的人，那为何还要靠近我？”
阿珰想不明白，柳清虞究竟给了她什么好处，才能叫她这么不要命靠近自己。
他出双倍行吗？
小鱼摇头道：“我知道并非二少爷所为。”
她发现，宋钰真总是会说一些吓人的话，且这些话大多数都是反话。
阿珰微微挑眉问道：“你为何又觉得不是我？”
“因为二少爷总是说反话。”
少年听她这样说也是一怔，而后望着别处冷声道：“我可并未说反话。”
小鱼在心中默默的切了一声，心道到底是谁天天喊打喊杀说要杀了她，实际上也没动手。
阿珰又问：“柳清虞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少女闻此言，眨了眨眼，模样无辜。
“啊？什么好处？”
这话听得小鱼懵了，原来还有这好事吗？她怎么不知道。
小鱼浑圆的眼眸转了又转，心中生出了些鬼点子来。
“夫人自然是给了我一些好处。”
少女摊着手，又笑眯眯道：“夫人给了我些好处收买我，那二少爷想再给我些好处，叫我好成为二少爷的人，被二少爷收买吗？”
阿珰神色带着些嫌恶，显然觉得少女这个说法令人发指。
“我收买你做什么？”
小鱼：“那二少爷觉得夫人收买我做什么？”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她还没从柳清虞那里得到过一毛钱的好处，若说有的话，大概是柳清虞出钱出力给原主卖身葬父，再将她留在府中，好有个安生之处。
站在原主的角度来看，柳清虞给她的这些，确实已经足够她为柳清虞做坏事了。
阿珰嫌恶，好似仔细想了一番，不知想到了什么回答道：“你们二人间的事，我如何知晓？”
这话扔下，还不待小鱼回答，少年快步走在前面，小鱼追在他身后问道：“二少爷去哪里？”
前面的少年轻声撂下二字。
“种地。”
*
雪是晨起之时开始落的。
那时小鱼端着面，从厨房来的路上，雪宛若细细的盐粒，打在琉璃瓦上沙沙作响。
这会儿她从屋内快步追着少年出来，雪化为鹅绒，一团一团，软绵落下。
过了拐角，墙头的黛瓦被削堆砌得高高的，似绵软的云挂于瓦间，长廊成了白茫茫的甬道。
少年走得快，薄衣扫过细腻的落雪。
小鱼在身后边喊边追。
“二少爷，你慢点！”
少女沾了白雪的鸦发被风吹得偶尔向后飘舞，偶尔划过她有些滚烫的脸颊，她跟在宋钰真身后，看着前面的单薄的身影，少女呼出些白茫茫的雾气。
等绕过这长廊，再往前走不久便是后院。
小鱼气喘吁吁，她不明白，看着体弱的少年为什么能走这么快，停下来甚至没喘一口气。
小鱼在后面一直追着他，却也没追上，直至到院门前，二人才堪堪齐平。
风吹着发梢，天地皆覆飘雪。
少女微微侧身，见斑驳的雪亦落于少年衣上眉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丈育
宋钰真平常走路慢吞吞的， 有些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今天脚程这么快，不免让小鱼嗅出一些不寻常的气息。
她觉得宋钰真还在生气。
不然也不会走这么快。
果不其然， 像是憋了许久， 走在前面的少年才回头没好气道：“我说什么你都信？昨夜我与你睡在一处，夜里总是抢我的被褥便罢，手脚乱动，我被你折腾得没了力气， 难道还要半夜起来杀一个人？”
这话越说，小鱼的脸颊就越红， 她将脑袋埋得越来越低，抬头之时眼眸有些微微泛红。
好、好吧。
她就知道。
因为没睡好， 少女的眼中有些红血丝，她揉了揉有些肿胀的眼睛， 不觉面前的少年一直看着她。
阿珰瞥见她那双泛着红的眼有些不解，晚上抢被褥就罢了，竟还像是委屈了她一般， 哭哭啼啼的。
他还没说她有错呢。
且他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重话。
阿珰心中无比纳闷， 这人怎么比他还玻璃心呢？
少女抬头，方才在阿珰看来因为流泪而泛红的眼， 而今却又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怜悯来。
是可怜他吗？
那最好能够一直可怜他吧。
少年心中想着。
从前阿珰总是觉得，被可怜是一件很伤自尊的事， 可看着家里所有人的神色， 他明白自己所谓的自尊分明在别人眼中一文不值。
小鱼也确实觉得他可怜， 毕竟能跟她一张床睡一晚上的都是勇士。
现在小鱼也能够理解为什么宋钰真早上起来要一脚把她踹下床了。
小鱼又偷偷看了他一眼，脸颊有些滚烫。
其实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睡了，不过他们从未做过什么， 她看过的攻略小说里，那些男主在这方面都如狼似虎，她也纳闷，怎么到自己这里什么都不一样了？
虽然她也并没有想做这方面的事。
不说爱也不说喜欢，小病娇真心实意嫌弃她。
嫌弃她晚上睡觉不老实，嫌弃她抢被子。
那好吧。
小鱼思索一番，难道是好感度不够？
在好感度增长方面，小鱼也尽力了。
不过小鱼觉得也不仅仅是她的问题，是宋钰真本来就难对付！
少女看着他，神色不由自主在那张颇为俊俏的面容上游走，再次定格在额间红肿的地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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