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奇怪，小事宋钰真倒是计较，给他额头都撞红了的事儿，他反而不计较。
真是个怪人。
其实她早就相信不是宋钰真杀的人了，不过介于宋钰真在原著中是个杀人不眨眼还特别喜欢演戏的疯子，小鱼能不害怕，能不多问两句吗？
试问，如果旁边睡着的人晚上出去杀了个人再回来跟你躺在一起，谁事后知道了能不害怕。
虽然昨天晚上小鱼睡得非常安稳，可醒来之后知晓这些，还是觉得心惊胆战。
她知道，宋钰真能杀别人，那总有一天也能杀了她。
她就这样心惊胆颤的活着，迟早有一天宋钰真会像杀了别人那样杀了她，要想完成任务，必须保护住自己的小命才行。
小鱼道：“其实并非夫人收买我，只是二少爷喜欢吃我做的面才总是与我一起。”
少女眼眸转了转，笑眯眯道：“这样说来，其实是我收买了二少爷。”
阿珰心道，这究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说法。
“你是说，我与你一起，是你收买了我？”
小鱼点头，笑得眉眼弯弯，继续道：“若非二少爷被我‘收买’了，那我现在早就人头落地了。”
阿珰被少女这明晃晃的笑容晃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的面容，越发觉得古怪了，为何这丫头没有之前看着那么丑？
走神一瞬，阿珰随即怒道：“你以为我非你煮的面不可吗？”
冬日的风带着扎入骨髓的寒凉，吹拂这少男少女的发梢，小鱼看着眼前有些许倔强的少年叹了口气。
其实是她非他不可。
少女呼出白茫茫的雾气，搓着有些冷的手将这话题生硬地转移了。
“少爷，要不咱们做点别的？”
“何事？”
少年心觉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别的事”难道是满春院中那些女子口中的那种事？
这光天化日之下，她也不害。臊。
再往后，阿珰知晓究竟是什么事以后，握着手中的锄头，眉心紧蹙。
“这为何意？”
小鱼拿着同款锄头，认真道：“这就是‘别的事’啊。”
阿珰看着自己手中的锄头，尖端还沾着些土：“哦……”
再往后，眼前这少女竟认真教起来。
入冬后，柳清虞没有再吩咐种些别的，这沾了许多白雪的地里平平整整，什么都没有，刚好可以用来实施教学。
小鱼在此之前先道：“我教你的话，我是不是你的老师？”
阿珰：“何为老师？”
我家乡那边，与私塾里的‘先生’含义相同。”
面前的少年微微思索后回答道： “算是吧。”
不过他从未上过私塾，无论是柳清虞还是他爹，他们似乎都默认了他不用读书或是不爱读书，就连外面也是这样传的，可从未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识那俩大字。
小鱼又道：“我得同你说说课堂的规矩。”
阿珰皱眉：“还有规矩？”
小鱼：“我在授课之时，你不能指出我的错处，若是真的有错……那就得课下再说。”
其实是上次她在讲的时候，宋钰真总是说她这里有错，那里有错，她心里不乐意。
少年挑眉，显然觉得这规矩也太多了。
小鱼知道他会同意，毕竟这人喜欢玩角色扮演，喜欢时不时来点话本里的什么夫人夫君。
“好。”
果不其然，宋钰真答应了。
阿珰有些好奇，她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小鱼并未给他找不痛快，而是比前几次教得更加用心了些。
少年也聪明，毕竟什么东西他一听就会了。
他这学习速度与理解能力，往后就算是不当皇帝，只要读书，也能考个什么功名，不过为何偏偏现在是文盲？
小鱼问：“二少爷是不是不爱上私塾？”
阿珰原本正学着她演示的样子，正有模有样撅了两下地，听此问题，抬眸，神色中带着些困惑。
“何意？”
小鱼：“我觉得二少爷很聪明，学东西也很快，可为何……不识字？”
“你觉得是为何？”
“二少爷不爱学习。”
除此之外，小鱼想不出别的原因了，毕竟馨雅也是这样。
小孩儿都不爱学习，小孩儿的学习自觉性都很差。
阿珰轻笑一声。
看吧，大家都觉得是他不爱学习，从未想过是不是柳清虞并未跟他提过上私塾这件事。
少年懒散道：“对啊，我听着那些先生摇头晃脑地授课我就头疼，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
小鱼心道，果然是这样，馨雅也是这样，听不懂的话就想睡觉。
不过馨雅是认真学习过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东西就是学不明白。
同样的东西，明明认真学了，可总是学不会，就容易焦虑和暴躁，小鱼也懂馨雅为什么不喜欢学习，毕竟她学化学的时候也是。
明明花了很多心思，但无论如何都比其他学科差。
用馨雅的话来说，小鱼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只有小鱼自己知道，她并不是一开始就成绩好，也并不是特别有学习天赋的类型。
因为她一直都有在努力学习，所以才会成绩好，所以才会成为“别人家的孩子”。
说她多喜欢学习是假的，毕竟哪个小孩儿小时候不喜欢玩儿呢。
小鱼的爸爸是医生，妈妈是老师，用村里那些个大爷大妈的话来说，就是高知人群。
他们周围的同事、朋友难免也同样是所谓的“高知人群”。
在小鱼小的时候，在聚餐上，那些叔叔阿姨都会说自己的孩子成绩有多好。
那时的小鱼成绩还并不好，爸妈会笑得温柔地与他们说。
“我们从来都不要求小鱼成绩很好，更希望她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长大，以后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虽然他们这样说，可那天那些叔叔阿姨的眼神，小鱼现在都还记得。
那是一种可怜，甚至是一种厌恶。
那时候的小鱼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是爷爷口中人见人爱的“小荷花”，可为什么他们好像都不喜欢自己？
不仅如此，小鱼还发现，自那以后，那些叔叔阿姨就不准他们的孩子与她玩儿了。
小鱼甚至伤心了一阵。
后来小鱼开始发奋学习，她不想看见那样的眼神，不想让爸爸妈妈被别人在背后议论。
而宋钰真显然是纯粹不爱学习，但什么东西一学就懂的天赋型选手。
其实她有点羡慕，还有点嫉妒，而且还不是一点点。
这么一看，怪不得能当皇帝呢。
“走什么神呢？”
小鱼回神，看着手中拿着锄头，神色无语的宋钰真。
不过宋钰真出奇地遵守规则，说了不让他还嘴，他还就真的跟乖学生似的认认真真听着。
等“授课”结束后，宋钰真才指出她的一些错误。
小鱼心道，其实他自己知道就好啦，不用告诉她。
阿珰学会了，有些兴致勃勃将这一片地都挨着掘了一遍，像是不知累似的。
小鱼最初则站在一旁看着，偶尔还会指导一下，可说多了，这少年也是有脾气的，甚至还会表现出一些不耐烦来。
小鱼识趣的闭嘴了，只是蹲在一遍看着，可为人师都会有点指导人的职业病，不免还是会多说两句。
可多说两句，宋钰真便真的恼了，竖着横眉，跟亮起爪牙的猫儿似的，与她道。
“不用你说！”
少女蹲在一边看着这雪地里冒着风雪匍匐前行的蚂蚁，小声应答道：“好吧。”
心中小声嘀咕着，凶什么凶。
她专心看着那一行缓慢蠕动的蚂蚁，从第一个开始数着蚂蚁的个数。
阿珰将这一片都掘得乱七八糟，累得直不起腰来，转头看见少女正蹲在雪地中不知在看些什么。
阿珰心中纳闷，她咋这么闲？
不对。
为何是他在拿着锄头做事，而这少女却在一旁无所事事？
分明他是少爷，这少女才是丫头。
他将手中的锄头撂下，蹲在少女旁边，与她一起看着那雪地之中密密麻麻爬行的漆黑斑点。
少年出声问：“这是何物？”
那鲜艳的衣裳落在雪间多了些亮色，连带着一阵微凉的风，身边的人骤然出声吓得小鱼浑身一抖，连自己数到哪里了都忘记了。
“二……二少爷。”
少女转头看向他，冬日里小脸都被冻得白了几分。
“我在数蚂蚁。”
“蚂蚁这么多能数清楚吗？”
小鱼叹气：“不能了，因为我忘却自己究竟数到多少了。”
还不都是被他吓的。
阿珰伸手指着其中一只与她道。
“这是第三百二十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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