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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阿玥将她叫起来，小鱼困倦得止不住打哈欠，心中泛起嘀咕，原来不用工作也要早起。
不过她仔细思量一番，发觉除却宋钰真这个神经病来以外，倒是出乎意料睡得很安稳。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累了，所以睡得比较死，发生了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阿玥一边为她梳妆，一边说道：“姑娘，今晨夫人身边的绿漱姐姐说，要姑娘过去。”
“有没有说做什么？”
阿玥：“只说要姑娘穿得得体些，想来是要出门的。”
“说去哪儿没？”
阿玥摇头：“不曾。”
小鱼心中泛起嘀咕，看来她前几天想得还是太简单了，柳清虞本来就是个事多的，想来往后睡懒觉的可能性也不大。
今日小鱼穿的衣裳是玉珠送过来的新衣，藕色的云纹袄子，领口出簇着些软实的绒毛，小袄下系着一条月光白暖色绸绵裙，小鱼是在阿玥的辅助之下才将这衣裙穿好的。
她心中不感叹，这古代的衣裳层层叠叠，真的好难穿啊！
甚至比上次绿漱送过来的那一身还难穿。
不过小鱼摸了摸这材质，面料倒是比之前的好上不知多少倍。
阿玥手巧，又给她梳了个好看的双丫髻，两边各自点缀着今晨阿玥从屋外摘回来的嫩黄腊梅，髻根系着精巧的银铃，鲜红绦带从发间垂下。
小鱼站起来对着这不大清晰的铜镜照了照，她原本不喜欢这发间的一对银铃。
不过好在这银铃只会在顾盼之间产生极其细微的声响，不大突出，却极其好听，似细雪悄然落下，少女也就接受了。
收拾好之后准备出门，阿玥又拿来一件雪白的斗篷给少女披上。
今日落了些雪，天气比昨日更冷些，就连这斗篷也是阿玥用屋里的炉子烤过的。
她不禁在心中感叹，这就是有侍奉的感觉吗？
小鱼：“阿玥，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手很巧，做事也细心？”
阿玥跟在她身后，温声脸颊透红，只小声道：“姑娘喜欢便好，这些都是奴该做的。”
阿玥从未被因为心细被夸赞过，她总是以为，能做成这样应当是他们这些做丫头的本分，却不知原来这般也会被夸赞。
走在前面的少女又出声吐槽：“还好是遇到了你，这衣裳我都不会穿，若是换作别人，怕是早就笑话我了，哪里会有你这样心细。”
从前当丫头时，小鱼的衣裳样式大多简单，且丫头们穿的都一样，都是绿漱统一在外采买的。
小鱼但凡多看几眼其他丫头如何穿的，也就学会了。
可这衣裳却真的难穿，里三层外三层紧紧包裹，不过说实话，穿着倒是像模像样，真的挺好看的。
“姑娘说笑了，不过多谢姑娘的赏识。”
阿玥又小声道，心中却觉得这姑娘倒是真性情，心中有什么便说什么。
小鱼又问：“那你可知，今晨柳……夫人唤我出去，是做什么？”
“来的绿漱姑娘倒是不曾说，不过奴猜……”
“说来听听。”
“奴猜测应当是去听颂文……”
“颂文？”
小鱼有些困惑，却也能回忆起之前去柳清虞那处之时，这人时常拿着一本封面什么字都没有的书看。
不知道那是不是阿玥口中的颂文。
“是。”
“姑娘，有些事不知该不该与你说……”
阿玥有些犹豫，她也听闻过下面的丫头们说的一些关于夫人的事。
“说来听听。”
“奴曾听闻，夫人与二少爷都信净水教，不过……因老爷是玄官，这些事便从未有人在台面上提起过，且这事儿究竟是真是假奴也不清楚，”
“那大少爷呢？”
阿玥凝眸思索片刻后道：“大少爷……是不信的。”
那这不摆明了这所谓的“颂文”有问题吗？
这个净水教也在原著中出现过，宋钰真信奉其实并不在小鱼的意料之外。
毕竟原著中就有这狗皇帝大肆修筑净水庙宇，将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搬到台面上来，遭到一干大臣反对的画面。
三两句过后，行至柳清虞的院门前，主仆二人非常默契的不再提及这个话题，小鱼整了整衣裳往里走，心中不免还是有些许忐忑。
门前候着绿漱，见她穿成这样，甚至眼中还带着些不甘心的愤恨。
愤恨又如何，还不是照旧给小鱼行了礼。
门内是玉珠在贴身侍奉，柳清虞早已收拾妥帖，如今又正看着手中封面上一个字都没有的书。
小鱼进门后行礼坐下。
柳清虞的眼神扫过她身上的衣裳片刻后，对玉珠道：“你出去罢。”
“是。”
于是乎，小鱼成了在她身旁斟茶的人。
“今日要你来，是想要你与阿珰跟着我一同去听颂文。”
小鱼问道：“夫人，颂文是什么？”
柳清虞抬起微冷的眼色看了她一眼，却并未说什么。
少女也并未追问，想来柳清虞的意思就是，让她不该问的别问。
小鱼心中吐槽，不就是个破洗脑的，有什么好藏的。
再说，她怎么会被这种破玩意儿洗脑。
柳清虞看着书，小鱼在一旁斟茶，她心道，柳清虞的屋子里比别的地方都要暖和一些。
不多时在这暖炉旁困倦便悄然爬上每一寸神经。
炭火的气息混杂着些清苦的梅花香扑面而来，困倦逐渐爬上少女的每一寸神经。
“夫人，二少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玉珠从屋外进来，与柳清虞道。
柳清虞合上手中的书，微微蹙眉道：“还是这般不守时。”
“让他进来。”
“是。”
小鱼闻声骤然清醒过来，不免在柳清虞视线微微转动的同时小声打了个哈欠。
屋外的细雪轻轻拍打着窗楹，少年一身雪白，肩上还落着些雪。
进屋后的少年轻轻拍着肩上、发间的落雪，这屋里温暖叫他觉得有些闷，不禁蹙起眉心。
正准备抬头向柳清虞行礼：“见过……”
话说到一半，且见一旁还有一抹淡淡的藕粉。
停顿片刻，他将目光递过去。
见这少女正坐在一旁，手中拿着瓷白的茶壶添茶，这身衣裳却与平日里，阿珰见到她那副蓬头垢面的样子是不同的。
小袄是藕粉的，脖颈处一圈绒绒细白，衬得少女肤白面红。
发间缀着的花儿正随着少女的动作微微颤动。
少女添好茶水以后，微微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发间的银铃也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发出微弱的响声。
阿珰站来原地，指尖还捻着些方才从肩上拂下的碎雪。
小鱼只是约莫听见玉珠进来说了些什么，才从困顿中醒来，这下添了茶水才发觉站在一旁的宋钰真。
她起身行礼道：“见过二少爷。”
这轻轻一声，落在少年耳中却像是窸窣落下的细雪，竟叫他怔然片刻后才回神。
阿珰觉得，大概是自己还没睡醒。
小鱼心道，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今天小病娇呆呆的。
这声以后，见少年比往日里更加含蓄，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点头。
这这这这……难道是转性了？
柳清虞不动声色看着这二人在她眼前眉目传情好一阵，才叫这少年坐下。
小鱼又起身为他斟了杯热茶。
发梢从少年面前拂过之时，他闻到了些香气。
柳清虞道：“小竹，你坐在阿珰身边罢。”
“是。”
小鱼反抗不得，就只能出声应答以后，乖乖坐在少年身边。
屋外的玉珠进来又虞柳清虞不知在说些什么。
小鱼觉得身边的少年有些许古怪，从进门开始，那眼神就落在她身上，小鱼凑近了些问道。
“我脸上有东西吗？”
这一凑近，阿珰将她身上的香气闻得更加仔细了。
“有。”
阿珰问：“你可曾往身上涂抹过什么带香气的东西？”
小鱼也学着他的样子往自己身上嗅了嗅，可她觉得自己身上真的什么味道都没有啊。
“我没闻到气味啊。”
小鱼又问：“二少爷闻到的是不是夫人放在屋子里的熏香味道？”
少年微微转头，将头靠在她耳旁又闻了闻，甚至是着魔似的深吸了一口，这温热的气流直直往少女身上涌动。
小鱼也觉得脖子上热热的、麻麻的，有些不习惯在别人面前与他靠得这么近，想侧目移开些，谁知这少年却又从她肩上挪开了。
“不是。”
“与那臭气不同。”
小鱼瞪大眼睛，她又仔细闻了闻，其实这屋里有些热，再加上熏香难免有些叫人头晕发闷，也就只有柳清虞能常年都待在这样的环境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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