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少年凝眸一想，这种话好像他也常说，这么一看，他与这少女还真是登对。
小鱼倒是没想这么多，她甚至觉得，宋钰真以后这么癫肯定是听这些东西把脑子听坏了。
一想到以后，这少女就更加忧心忡忡了。
阿珰却附在她耳旁轻声道：“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少女则是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问道：“难不成二少爷是真心实意相信这些东西的？”
这话一脱口，小鱼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结合以后宋钰真那副疯子的样子，杀了许多人，不能排除他是不是在践行着净水的宗旨。
阿珰却不屑道：“自然是不信。”
“我看起来像是会相信你口中所说，脑子坏掉的人才会听的东西的人吗？”
“……”
小鱼微微蹙眉，仔细观察着他，心道，其实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宋钰真这年纪，三观都还没形成，最容易去相信这些癫的东西。
周遭都是虔诚的信徒，少女这样堂而皇之说他们脑子坏掉了是否有些太张扬了。
不过小鱼声音压得低，旁人是很难听见的。
少女又有些语重心长似的与他说道：“真的，你信我。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每天活得高高兴兴，吃个好吃的，譬如：包子、糕点，这才叫真正的快活呢，管他世界好与坏、他人好坏，切记切记，千万不要作恶。”
阿珰眼前骤然划过许多画面，有鲜血四溅的，有人首分离的，还有许多双带着憎恶或是怨恨的眼睛看着他的已故之人。
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他杀的，都是死在他手中的。
阿珰的神色恍惚片刻，面前还是又再次浮现眼前这少女的面容。
他问：“若我说，我是他口中的替死鬼呢？”
少女这时候却在听着台上那老头吹牛，并未听清身边这少年在说些什么，只回神道：“啊？”
“二少爷方才说什么？我方才正听这老头讲到精彩的地方。”
“……”
“你不是让我少听吗？”
少女则是摆摆手道：“哎呀，我有免疫力的，他说的这些我可不会相信，只是……只是好奇而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她委屈得要
小鱼又问道：“二少爷能将刚刚的话再说一遍吗？”
少年不再理会她， 只道：“我什么都没说。”
再往后，他真的开始闭眼睡觉了。
小鱼虽说心中有些怨言，却也没将他叫醒。
毕竟是洗脑，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话， 别说是听了许多遍，就是听了这一遍，小鱼都能将这话中的大概含义理解到。
不知听了多久，小鱼也开始走神犯困， 意识开始缓缓云游。
好不容易等这台上的老头子宣读结束以后，底下的人群才又开始躁动起来。
赶在绿漱醒来之前， 小鱼清醒过来，先将另一侧的宋钰真叫醒了。
几人起身往外走， 少年神色幽幽，醒来后第一时间开始记恨她将自己叫醒。
小鱼有些委屈地小声道：“可是都结束了， 难道你要我留你一个人在那处跪着睡觉？”
如此一言后，少年才像是勉强接受了她的说法。
小鱼原以为，还会像来时那样与柳清虞同乘一辆马车。
可到了马车前， 宋钰真却先开了口。
“娘亲， 我与小鱼晚一些回去。”
说罢他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眼光，牵起少女温热的手。
绿漱刚想反对， 却听柳清虞道：“要去便去罢，早些回来。”
这话说完以后又朝着一旁的少女道：“回来以后来寻我， 我有事要与你说。”
小鱼忙行礼：“是， 夫人。”
她就这样被宋钰真领走了。
小鱼在心里哭唧唧好一会儿， 现在她又觉得跟着柳清虞一辆马车也不是什么难以让人接受的事了。
与少年上了同一辆马车后，最初的小鱼还有些拘谨，车上空间密闭、狭窄， 她与这少年难免有擦碰，不说话之时，甚至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甚至在上车之时就将那碍事的面纱取下，少年清晰的容颜立刻浮现在她眼前。
小鱼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去玩。”
“哦……”
过了许久后，小鱼又问道：“少爷时常来这里吗？”
阿珰答了声“嗯”便没有再说别的。
小鱼不再多问，而是将这马车的帘子掀开了一个小角落，看着外面飞逝而过的景象。
这样的冬日，小鱼却看见了屋外高高飞起的纸鸢，叫她觉得惊诧与好奇。
身后的少年也嗤笑：“这样的天气，竟还有人放风筝。”
少女却回头看着他道：“二少爷想与我一同去放风筝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阿珰怔了一瞬便听这少女说道。
“不回答我就当二少爷答应啦。”
阿珰这才没好气道：“随你，不过若是现在的天气，我可不放风筝。”
“为何？”
“看着蠢。”
少女凝眸思索片刻后，又道：“那我们春日再去！”
阿珰又看她一眼后将头侧在一旁道：“随你。”
小鱼笑道：“那约定好了。”
这话说完后，少年没有再接话，只悄然看像她圆鼓鼓的侧脸，在雪花的映衬之下，能依稀得见脸颊处细小的绒毛，少女微微侧目，则听发间的银铃清脆响了两声，这声音像是落在阿珰心上，过了不知多久，仍然有些许回音。
在他走神片刻，少女冷不丁转头看向他，又问道：“今日少爷与我说了什么来着？”
少年微微侧目，好似被烫了一下，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蜷缩，只有些没好气道：“我只说一遍，你自己去猜罢。”
小鱼不满道：“怎么还吊人胃口？”
“那又如何？”
小鱼憋了一肚子的气，当即决定不理他了。
怎么会有人说话能这么叫人生气？
她继续看着马车外的风景，吹着冷风，而一旁的少年则闭上双眸，开始闭目养神。
小鱼也不是总看外面，她的目光偶尔会被身旁的少年吸引。
她时常在想，为何他生得这样好看？偏偏就是闭目小憩也美得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似的。
不过看着马车前行的方向，却觉得这条路好像并不是他们来之时的那条路。
“二少爷，这路怎么不对啊？”
小鱼将一旁正在睡觉的少年叫醒。
睡梦中被叫醒的少年更不高兴了：“自然是将你弄去替我杀人，做我的替死鬼。”
小鱼却道：“你骗我的。”
少年问：“你为何这样肯定？”
这少女则一本正经道：“因为我知道二少爷不是那样的人，我们相处这样久，我总觉得我也有些了解你的。”
阿珰一怔，从未有人尝试过了解他，也从未有人说过自己了解他，这话说得好听，可她真的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她若是真的了解自己，就会离他远些。
若是明白，就不会成为他的妻子。
少女牵过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擦着他冰冷的掌心，像是小动物又轻又软的舔。咬，让阿珰觉得指尖麻酥酥的。
“再说，二少爷又不相信这些，自然就不会这样做。”
阿珰被烫了一下，立刻将这只如藤蔓似的攀附着自己的手甩开，恶声恶气道：“若是我不信，会来听这个？你真以为自己很了解我？”
“我感觉还是挺了解的呀。”
小鱼凝眸，微微思索片刻后回答道。
小鱼思考片刻后道：“二少爷有些口是心非、小气、脾气阴晴不定，还有……喜欢吓唬人。”
这话不中听，听得阿珰脸色越发不好。
小鱼也看出来了，紧接着她又道：“不过……”
“二少爷勤奋好学又颇有学习天赋，若是想学什么东西就能很快学会，这能够算作是二少爷的优点，虽说……虽说前面我说了些缺点，可人无完人，我也有许多缺点，若是一个人身上都是优点，那他与假人有什么区别？”
“人之所以不是圣人，人之所以是人，原本就是因为这能够区分你、我、他的，并不千篇一律的小缺点，人人都有缺点，人人都是人。”
阿珰凝眸一问：“我有你说得这么好吗？”
小鱼连连点头，谁料这少年看她一眼后，随即又说。
“你骗我。”
小鱼道：“我说的可是句句属实！”
“而且再说，我也做不了二少爷口中的‘替死鬼’，毕竟要我去杀人比要我吃屎还困难。”
阿珰闻言脸色却不大好，他问道“你是不是给柳清虞院子里的白菜浇粪浇多了，粪水进脑子了？”
“为何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谁问你了？”
真不怪他应激，毕竟这少女给他带来的阴影早就深入骨髓了，每次她说起这些，他就会想到那天她泼了自己一身污秽之物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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