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牙之后第二天,司琮也被招回京北,姥爷突发心脏病住院,他在病床前尽孝。姥爷年纪大,情况不容乐观,暑假快结束时,还是没能挺住,撒手人寰。
司、容两家筹备丧事,齐靖帆在威市赶回来参加葬礼。
他是后半夜离开的威市,走得突然,还没来得及和覃关打招呼,后面一段时间忙着姥爷的后事,接受亲人去世的事实,根本无心多考虑其他,等想起来问覃关,已经过去很长时间,没什么意义,所以他选择沉默。
年龄再大些,家里管制放宽,他和齐靖帆杜思勉更热衷于去游览各国的山川湖海,就没再找到机会去威市。
再次听到覃关的消息,是齐靖帆和她谈恋爱。
一次聚会,齐靖帆总是捧着手机,有人打趣他是不是交了女朋友,他大方承认,拿覃关的照片出来给他们看。
看到照片的那刻,司琮也一眼认出覃关,她和小时候区别不大,模样张开,更为精致,没有笑,神色冷,但并不影响她的漂亮。
当初那颗顽强乳牙的位置莫名刺痒一下。
他好像是有些波澜,又好像没有。
后来知道齐靖帆和隔壁班女生暧昧,他问过是不是和覃关分手了,齐靖帆说没。
司琮也拧眉:“没分手你这干嘛呢?”
齐靖帆:“就聊聊,又没干什么。”
“你还想干什么?”司琮也指着他手机,对面还在发来消息:“你有女朋友就该跟别的女生保持距离。”
“覃关和我隔那么远,我有时候说十句她可能就回我一句,这叫谈恋爱吗?我委屈还没地儿说呢。”齐靖帆不理解:“你这么激动干啥?”
对啊。
他这么激动干什么。
司琮也蓦地哑火,过了好半晌:“我只觉得,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得有。”
“阿南你没谈过,所以你不明白。”
“我也不想明白。”
那次交流不欢而散。
不过并没有给他和齐靖帆之间造成什么影响。
高二下学期快结束的某天,司琮也放学回家,看见隔壁有处房间亮着灯,就在他卧室对面,不经意一眼,看见意想不到的人。
是覃关。
隔壁那家男主人正好姓覃。
窗帘没拉,灯开着,他看见覃关在收拾房间,一样一样归置物品,头发用一根细棍挽起来,个子比小时候高了些,还是一如既往的瘦。
她感知敏锐,察觉到他的视线,要望过来前,司琮也下意识侧身躲在窗帘后面,呼吸都憋住。
他不明白自己哪来的紧张,莫名其妙。
但是挺开心,毕竟有过小时候一起玩的交情。想打个招呼,可这么久没见,又有些局促。
琢磨琢磨着,这个晚上就过去了。不成想第二天在学校又看见她,拎着杯奶茶,到他们班后门。
她大概是想给齐靖帆一个惊喜?所以并没有告诉他,她来京北转学到四中的事情,因为齐靖帆当时看到她,是错愕和震惊,压根没想到她会在这儿。
可能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隔壁班女生当时正在给齐靖帆喂东西吃,姿态亲密,被覃关抓个正着,所以齐靖帆才有上面的一系列反应。
泼奶茶、当面对质,旁边一圈人围观。
司琮也就在自己座位上,一个在覃关角度被齐靖帆挡住的位置,观看完全程。
心情挺复杂,有担心覃关会不会难过,还有些可耻的雀跃。
唯独没有对齐靖帆这个铁瓷产生情绪。
于是当天晚上,他在隐在没开灯的卧室观察对面,看见覃关出门,不由自主跟着出去,提前她几分钟回来,叫住她,问她想不想报复回去。
他可以帮她。
覃关像是不懂他的做法:“你俩不是朋友?”
“那不是更好?”
还有什么比和他兄弟在一起更好的报复方式吗?
司琮也想,应该是没有了。
覃关表情挺淡,无动于衷,直勾勾看着他,司琮也镇静的任由她打量,实际心跳越来越快,思绪乱得一批。
就在他以为覃关会拒绝的时候,她点头了。
“嗯?”特不可思议,他都没怎么反应过来,后来回想,他当时肯定特别呆。
“我说好。”覃关重复。
“哦。”他点头:“哦哦,好。”
“你拿手机了吗?”
司琮也直接掏出来给她:“没锁。”
他懒得设置,更不怕人看。
覃关点开微信,搜索栏输入自己手机号,点击添加,做完一切之后还给司琮也:“那我先回去了。”
“哦好,那我送你。”
“不用。”覃关后退两步,推开院子的栅栏。
“……”
那确实不太用送。
司琮也目送她进屋,玄关门临合上之际,覃关对他挥了挥手。
他应该是呆愣愣的,抬起胳膊左右摆了摆,然后回到隔壁自己卧室里。
洗澡,躺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挺搞笑的,齐靖帆谈着一个聊骚一个,他谴责齐靖帆脚踏两条船,他又是个什么好人?
还不是在覃关和他兄弟分手当晚,挖墙脚?
把自己搭进去,图什么呢?
图覃关这个人吗?
可他跟她只有小时候一个多礼拜的交情,虽然她救了他一命,拔了他一颗牙,但是那么多年没见,他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