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没说不跟我赌啊。”
“那我也没说跟你赌啊。”
俩人就这么车轱辘话滚话吵着,车内都是他们两个叽叽喳喳的声音。
司琮也啧一下,搂上卫衣帽子,兜头套着,双手环胸,腿稍微岔开些,不小心碰到覃关的腿,他眼睛睁开一条缝:“抱歉。”
又把腿移回去,往杜思勉那边偏了偏。
“没事。”覃关没在意这些小细节。
前排齐靖帆一拍脑门:“诶我靠我想起来你是不是还欠我五百块钱没还呢?”
杜思勉跟齐靖帆隔着一个座椅掰扯:“你去年因为玩刮刮乐一个月生活费砸没了,他妈的还是老子养的你呢你咋不说。”
“幼稚。”司琮也不屑哼声,下巴往衣领里埋了埋。
过会儿察觉到什么,偏头跟覃关低声说:“说他俩。”
“……”覃关有点想笑,但太奇怪,她克制住:“嗯。”
吱——
一个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音,除了前排的司机和齐靖帆,后排三个都没有系安全带,惯性使然,向前扑去。
因为司机又打了下方向盘躲避,覃关往司琮也怀里摔去,手条件反射寻找支撑点,掌根按住一处较为柔软的地方,用力擦着下滑,后脑勺后撞到一处坚硬。
头顶响起司琮也的闷哼,覃关腰被他扶着,热度隔着一层布料传到她皮肤上。
“没事儿吧你们?”司机停好车,先问四个孩子。
“没。”齐靖帆扯了扯安全带,刚才这么一紧急刹车,勒得他胸口疼,他直起身:“这谁家小屁孩,咋都没大人看着。”
马路正中央站着一个呆愣愣的小屁孩,手腕上系着一个氢气球,和他们车头估摸着就半臂多距离,差一点就撞上了。
“下去看看。”司琮也抵着副驾座椅,眉心皱着,人显得有些冷沉。
齐靖帆已经摸上车门把手,打开下车,司机和杜思勉跟下去。
“砰砰砰”三声,车门拍上,车内只剩下司琮也和覃关。两人还维持着覃关靠在司琮也胸膛,司琮也圈着覃关腰的姿势。
安静了那么两三秒,覃关在他身上起来:“你没事吧?”
“没。”
司琮也脑袋上还扣着帽子,面容辩不清晰,覃关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在帽子边沿露出来的鼻尖。
她垂眸,看向他大腿根部的位置。她不知道具体碰到了他哪里,但是根据触感来说,应该大差不差。
掌心热,脸更热,火烧一样。她轻声道歉:“对不起。”
“没事。”司琮也还是低着头,不露脸。
覃关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正巧齐靖帆他们解决完事情,陪着小孩等到家里大人来找,返回到车上,覃关就没再和司琮也交流。
毕竟,
伤到那里,他应该挺难以启齿的。
回村镇的路上,覃关和司琮也之间笼罩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沉默,但他们两个本来就不熟,不说话是正常现象,谁都没有怀疑。
快到时,覃关点开微信,戳戳司琮也,他应该是缓过来了些,帽子扒拉下去,朝左边扭头,对上覃关冷淡的眼。
她扫向斜下方,眼神示意司琮也,他顺着看去,她手机界面停留在扫码界面。
司琮也懂她的意思,有那么三四秒没有动作,就在覃关以为他是对自己有意见,不打算给的时候,司琮也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主动递到她手机下方。
微弱的一声“叮”,扫码成功。
杜思勉在旁边睡着觉,齐靖帆在玩手机,没人注意到后排一男一女的互动。
车子停在齐靖帆爷爷家门口,齐靖帆叫覃关过来一起吃饭,覃关拒绝,说奶奶在家等她。
司机将行李箱从后备箱拿下来,覃关拎上自己的,和他们分道扬镳。
司琮也不动声色注视着她,一直到她进隔壁院子,忽然想起七年前,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她没怎么变。
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
覃奶奶和覃爷爷正在厨房里忙活,孙女一走又半个月,他们想得紧,每天都怕她吃不好睡不好,知道她今天回来,老两口子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挑新上货的第一批蔬菜水果。
听到门口动静,奶奶边探头出来边问:“谁?”
覃关换上拖鞋:“奶奶,我。”
奶奶用围裙擦干净手上的水珠,迎过去:“咋这么快就到家啦?”
“齐靖帆回来了,路上碰到他,给我捎回来的。”
“你齐奶奶的孙子过来了?”
“嗯。”
奶奶仔仔细细打量她一番,不满意板脸:“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又瘦了。”
“没有,我还胖了两斤。”
“瞎掰。”奶奶不信:“我怎么看不出来。”
“您眼神不准。”
奶奶佯装恼怒轻打了她一下,覃关笑笑,去厨房和看了看爷爷,就回楼上房间洗澡去了。
浴室里氤气四溢,热水冲在身上,覃关闭着眼,琢磨在车上发生的事情。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膀,捧着手机坐在卧室飘窗上,水珠滴落在手臂,凉丝丝的,但覃关没管,发了会儿呆,点开浏览器,在搜过框里打下一句问话。
……
齐奶奶对于司琮也和杜思勉的到来表示出极大的欢迎,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就和绝大多数长辈一样,怎么都嫌弃他们吃得少,不停地在给他们夹菜,司琮也他们这群一起玩的都挺孝顺,到最后已经撑得不行了,还是照样往嘴里塞,给餐桌上的饭菜扫荡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