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
心知再同她吵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他愤然转回去,重重哼了一声,霎时安静如鸡。
宣珮没有乘胜追击,不仅是因为的确担心对方搞事,决定发一回善心,得饶人处且饶人,还是因为恰在此时,一道浑厚嘹亮的钟声传遍偌大正堂,预示选徒即将开始。
视线飞快扫过端坐于上首的一众长老,想到什么,她心中一紧,也便和同伴一起垂首望地,同身旁其他人一样,并不引人注意。
盯着脚尖,宣珮于心中默数三声,果不其然,耳边响起一道泠泠声线,清寒如一捧高山峰顶上的雪。
“你可愿拜我为师,成为我座下弟子?”
她抬起头,入眼是一张俊美的面容,心知一切都在按着剧情线走。
眼前此人是原著中于剑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凌华尊者沈长宁,闻云川光风霁月的师父。
原著中,宣珮便是拜入了沈长宁门下,只是对方表面看似高岭之花,实际上却有隐藏的偏执疯批属性。
作为合格的男配,他火速罔顾师徒伦理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宣珮,接着开启了因为她每每偏向自己另一个徒弟而吃醋的修罗场日常。
在屡次求而不得,表明心意却被惊呼“这是畸形的爱啊”然后跑掉后,沈长宁终于黑化,将女主锁进囚笼妄图将其变为金丝雀。
使得与闻云川师徒反目,又因为和男主作对的都没有好下场,所以既没有得到女主还葬送了自己,在堕魔后被闻云川诛杀而赚取一波美名后光荣下线。
这种剧情在书中看着是挺带感,但放在现实里,宣珮完全不想体验一遍被疯批男配关小黑屋囚禁。
前边弟子四散开,为沈长宁到她跟前让出一大片空地,宣珮跪地趴伏,恭恭敬敬道:“多谢尊者抬爱,只是弟子自惭形秽,如若侍立于您身侧,恐碍尊者眼,因而怕是有缘无分了。”
这就是委婉相拒的意思了。
说完,宣珮呼吸略微急促几分,她心跳有些许加快,忐忑不安的心绪一点点漫过全身,生怕对方来上一句“不会碍眼”。
等待回应的时间在无声的阒然中被无限拉长,感受到一道深邃视线凝在头顶几瞬,宣珮试着放稳呼吸,面容一派平静。
良久,那道视线终于从头顶离开,随后听到沈长宁缓声说道,带着些许压迫感在她心头跃动:“既然你不愿,那便算了。”
等到那片雪白的衣角消失在视线中,宣珮方才抬起头,长舒一口气。
班内同学也都放下吊起的心。
此刻,几人心中是同一个想法——
很好,安全度过。
但正堂中其余人可不这么想,他们看向宣珮的眼神愈加怪异,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毕竟能拒绝凌华尊者抛出的橄榄枝,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方才那个傲慢的少年尤为气恼,怨气深重。
不巧,沈长宁是他向往许久的偶像,他一直想要拜入对方门下。
如今见尊者竟向一个五灵根主动询问是否愿意成为他座下弟子,可恶!
那个女弟子竟然还敢拒绝,更是可恶!
他将脸涨成猪肝色,狠狠剜宣珮一眼。
然而对方完全没有心思搭理他,逡巡的视线逐次扫过上首其余的长老们,心中思量。
凌极宗就相当于现代的综合性大学,其道种类包罗万象,百花齐放,上首长老各有所长,修什么的都有。
不必多说,为了最大化利用自己的天赋,宣珮肯定是要修剑道的,而且她对之前谢千砚所说的心剑一道有一定兴趣,以后没准就会走上这条道路。
方才拒绝的沈长宁正是剑修,上首还有一位也是。
思忖片刻,未等宣珮主动走向那位长老,对方便先含笑着走来,和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可愿成为我陟云峰弟子?”
与场中长老们或风姿绰约,或俊逸非凡的皮相相比,这位长老可谓是鹤立鸡群。
应和着外貌透露出来的高龄,他眼角布满皱纹,面皮松垮地挂在两颊。
说是老人又不是,行走时健步如飞精神矍铄,看起来状态好得不得了。
按理来说,修士甫一筑基便会服用驻颜丹,以维持年轻姣好的外貌,也不知是这位长老没有服用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
毫不犹豫地,宣珮当即跪地一磕:“弟子宣珮愿意。”
毕竟他,长得一看就很安全。
那长老随意一挥手,示意她起身,笑道:“无需多礼,我名清源,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二徒弟。”
那么,大徒弟又是谁?
宣珮没有问出口,因为她随即就望见了清源真君身侧长身玉立的青年。
正是谢千砚。
宣珮:“......”
急!女主一不小心混成了反派的同门师妹怎么办?!
她有亿点点害怕。
当对方走到弑师剧情时,该不会顺手把自己一起刀了吧?
事已至此也无别的办法了。
走到清源真君身边,宣珮乖顺喊了声师父,而后抬头看谢千砚,在唤“师兄”的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把青剑。
不舍地摩挲几下剑柄,她已然与其培养出了生死之交的感情,这会儿万般不舍却无可奈何。
毕竟这是谢千砚借给她的,现在用完了,也该还给正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