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珮递去。
谢千砚瞥了眼,重新推还给她,道:“这就是给你的。”
他说得极其自然,宣珮瞬时一愣:“给我的?”
或许是患难见真情,谢千砚不似从前那么态度冷硬,而是耐心地解释道:“师父会些许占卜之术,前些日子占卜出门中会多出一位小师妹,这把剑便是为师妹准备的。”
“所以这就是给你的。”
一顿,他加重语气,一字一顿中隐含着笑意:“宣师妹。”
一旁的清源真君听见了,满脸遮掩不住的惊奇:“你小子,当时不是说无所谓吗?怎么还背着你师父我偷偷给师妹准备了礼物。”
他视线下移,落到剑上,又是一惊:“这这这——要不少灵石吧!能给宣珮吃多少顿饭啊!她如今尚未筑基,药铺子里卖的辟谷丹真是贵得要命!”
宣珮:“......”
好稀奇的关注点。
她忽然产生了种一不小心进了贼窝的错觉。
被师父揭穿了老底的谢千砚轻轻“嗯”了一声,下意识抿唇,多少显得有些不自然,他转移话题,淡淡道:“师父,您还要再选徒吗?”
清源真君大手一挥:“不了,直接回峰吧,回去先给你小师妹选一套基础剑式练着。”
宣珮一惊。
练剑?那岂不是要看剑谱!
可是她......
告别乔云澜几人,临行前,宣珮敏锐注意到了贺家兄妹欲言又止的眼神。
是什么事要如此遮遮掩掩?
她好慌张!
清源真君没有像贺知雪一样掏出灵舟让宣珮坐,而是让谢千砚载她一乘,自己先行坐上仙鹤飘飖而去。
小心翼翼踩上低空悬浮的灵剑,宣珮不知道该把双手放在哪里,说实话她有些恐高,站在剑上时总会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从上边摔下去。
兴许是看出了她的忧虑,前边的谢千砚侧过身,示意宣珮可以将手放在他腰上。
宣珮:“!”
这是可以被允许的吗?
但,事情还是这样发生了。
除去刚开始她的手触上谢千砚腰际,对方下意识小退半步,下意识展现略有点闪躲的姿态外,一切出乎意料地顺利。
灵剑被控制着逐渐抬高,而后一下子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去。
骤然加速时,宣珮心猛地发紧,本能地抱紧了前边温热的身体,感到对方好像有一瞬的僵硬。
她的脸微微靠在谢千砚背上,差一点就要全然埋没,感到灵剑飞行速度渐渐平稳下来,宣珮鼓起勇气,侧过头向下望去。
只见白云弥漫一色,平铺星罗棋布的诸峰之下,群山仅露一顶,日光映之,如冰壶瑶界。
刚刚转过一个山腋,就看到两侧的岩壁陡峭笔立,直插入云霄之中,险峰层层叠叠。
迎面刮来的风渐渐小了,宣珮跳下剑,打眼望去便被一整个震撼住了。
葳蕤草木漫过膝盖,一看就知道很久没有被修剪过了,枯枝落叶凋零了满地,踩上去嘎吱作响。
最要紧的是,前边的几间屋子怎么能这么破,屋顶茅草一歪一斜,看起来只有中午能睡在其间。
因为早晚都会倒塌!
清源真君微笑:“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宣珮沉默几瞬,点头。
满意?
她现在就要退学!
看向谢千砚,忽然就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成为反派了,原来他的生活环境一直以来都那么恶劣的吗?!
虽然才刚入门,与师父不算熟悉,但有一句话,她今天一定要说!
“师父,”宣珮真诚道,“咱们峰很穷吗?”
清源真君摸着下巴想了想,说:“怎么会?咱们峰可是坐拥一座灵矿,整个凌极宗也只有我们峰有耶。”
什么?灵矿!
宣珮愣了一下,瞪大眼睛。
所以她要成为富婆,然后走上人生巅峰了吗?!
入屋四处翻箱倒箧,清源真君弯腰找了好久,最终翻出一本封皮破旧的小册子,递给她。
宣珮接过,低头,看见封面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火柴小人,还有弯曲如蛇般的长剑。
单从外观上看,甚至不如地摊上一块灵石三本的功法。
宣珮:......
她再一次担忧了起来,这个师门一看就不靠谱,所谓的灵矿该不会是纸糊的吧!
不,或许只是外表朴实简陋,实则内里别有洞天?
怀揣着几丝希望,宣珮神情凝重地缓缓翻开书页。
一瞬间,她势必要成为天下第一剑修的梦想化作泡沫破碎。
见宣珮面色极差无比,清源真君满目关心地凑过来:“怎么了?”
“师父。”
宣珮手捧书卷,哽咽着发出一个文盲最绝望的呼喊:“我好像不识字。”
清源真君:“???”
这姑娘看着光鲜亮丽,背后竟大字不识一个?
谢千砚沉默几瞬,终是无语凝噎。
“那先这样,”清源真君微蜷着手敲了下一旁高腿桌案,道,“明日先送你去学堂,之后再谈修习基础剑法的事。”
等他们走后,宣珮立于自己的那一方陋室,取出通讯符,一个个打过来。
乔云澜拜入了一位长相明艳的法修大姐姐门下,现下正在新居中洒扫:“学堂?我师父也把我安排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