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夏蹙着眉,神色有些犹豫,最后到底还是开口:“公主,奴婢多嘴说一句,您带回来的那个丫头萍萍,怕是心思不单纯。”
“她怎么了。”
“这几日侯爷没来过兰苑,公主您也没去过竹苑,倒是萍萍那丫头,到处打探侯爷的口味喜好习惯,有一回甚至趁着赤风不注意,抢了赤风的差事,跑去竹苑给侯爷送午饭。万幸侯爷极看重底下人的规矩,命人狠狠罚了她,可奴婢瞧着,萍萍还没死心。”
屋中安静了许久。
“萍萍现在在哪儿。”
“在偏院洗衣裳。”
“叫她来一趟。”
屋门紧闭,倚春和迎夏守在门口,里头二人的声音低得听不清。
“这萍萍真是忘恩负义,公主救了她,她却惦记着侯爷,你若不说,我都没瞧出来。”
迎夏皱着眉,没接倚春的话。
“怎么了?”倚春问。
“你不觉得里头太安静了吗,公主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热茶氤氲着雾气升腾,萍萍跪在桌前,浑身的颤抖慢慢止住,抬起一张满是泪水的脸:“公主说的是真的吗?”
姜娆点头:“我救你回来便是想还你自由,只是事情刚过去不久,现在放你出去,怕是有危险。可你既然不想出去,而是对侯爷动了心,那亦是你的自由,我不会拦着你。”
“可是公主,您和侯爷……”
“男人嘛,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何况侯爷权倾朝野,岂是我一个人能留住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与其将来叫别的小狐狸精钻了空子,不如让你去侍奉侯爷。再怎么说,我于你也算有恩,你总比旁人可靠些,不是吗?”
萍萍面上一阵狂喜,连连叩头:“公主!您的大恩大德奴婢一定牢牢记在心里,永不敢忘!奴婢今后一定尽兴侍奉您和侯爷!”
“好了好了,这些话先不必说,你得先让侯爷对你动心才是。先出去吧。”
门打开,萍萍趾高气昂地走出去,看到门口守着的春夏二人,轻嗤了声,竟是招呼都没打就径直走了。
倚春看了迎夏一眼,忍不住要说话,却被迎夏拦住。
“这是怎么回事,公主难道没教训她吗?”
迎夏摇摇头:“看样子是没有。”她想了想,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内,拉着倚春走远了两步。
迎夏低声道:“我瞧着,这位明华公主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侯爷命我们四人来伺候她,我们得当心了,千万别让侯爷被她算计了。”
第9章 萍萍之死
姜娆正在屋子里看书,突然被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打断,看过去。
倚春跑着进了院子,没到门口便出声:“公主,萍萍出事了!”
姜娆放下手里的书卷:“她怎么了?”
倚春进门,飞快行了个礼:“赤风说,萍萍今早往竹苑探头探脑,后来稍不注意,不知怎么溜了进去,竟、竟还试图摘下侯爷的面具……”
姜娆愣了愣:萍萍会这么蠢?
倚春着急,扶着姜娆起身,要往竹苑去,姜娆却走得慢:“是侯爷叫我过去?”
“是。”倚春忙点头,又加快了步子,慌乱间未看见姜娆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侯爷,奴婢冤枉啊!奴婢做的一切都是明华公主指使的!”
倚春和姜娆到竹苑门口的时候正听见里头传出萍萍的声音。倚春步子一顿,她是听赤风说了几句萍萍的事,也是赤风传侯爷的令叫明华公主过来,可刚刚萍萍的话……倚春忍不住看了姜娆一眼,情不自禁想起了迎夏说的话。
倚春怀疑的目光姜娆恍若未觉,她十分淡定,不疾不徐提步迈过门槛,进了院子。
齐曕不在院子里。姜娆目光一扫,见萍萍是盯着主屋的方向哭诉,就晓得齐曕在屋里。
她往主屋走,快进门的时候萍萍终于看到了她,声音骤然尖厉:“是你!公主是你指使我的,是你要我害——”
话没说完,主屋中骤然飞出一抹快影,直直地朝着萍萍口中飞过去。
她说不出话了,剩下的半截话永远说不出了。萍萍满口鲜血,疼痛让她高呼,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嚎叫。
姜娆的步子在门口停下。
方才飞出去的快影,锋利地割断了她一缕发丝。
若是她的步子再快半步,就会割破她的脖颈,让她血溅当场。
齐曕是无意,还是有意警告?
定了定神,姜娆步子如常进了门去。
倚春没有跟上,姜娆是自己进去的。里屋,齐曕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三五样小食,显然原本是在用早饭。
“侯爷。”姜娆上前,很自觉就坐下了,也不说别的话。
“她来竹苑勾引,是得到了公主的允准?”齐曕把玩着酒壶的壶盖,瓷器拨碰的声响清脆而冰冷。
这里是清河侯府,她和萍萍说过的话会被齐曕知道,一点也不奇怪。姜娆淡道:“不是勾引,只是伺候。”
“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伺候本侯?”齐曕慢悠悠道,倾身往前,逼近了姜娆几寸。
他望着她姣好的容颜,沉默了片刻,然后,轻佻地挑了挑眉梢,“同样是玩意儿,却比不得尊贵的上殷公主在臣身下婉转求欢来得舒快。”
姜娆未及说话,他又撤回身子,神色微冷:“这招欲擒故纵,是公主不满上次投怀送抱被臣所拒,想出的新招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