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我喜欢的他们一定喜欢。”
谢蕴仰起头亲了亲殷稷的下巴,全做安抚,可惜并没有用处,殷稷已经从谢济的举动中看见了谢家对自己的态度,皇位这东西没有让他们对自己的观感好上几分,甚至还不如当年他一无所有的时候。
可他怪不了别人,也不会因为谢家人反对就放弃谢蕴,他唯一担心的,是谢蕴会放弃他。
他不自觉加重了力道,将人更紧地拢进怀里。
他蹭着怀中人的发顶,感受着她逐渐平缓的呼吸,自己却迟迟合不上眼睛,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谢蕴,给我一个家吧……
钟声响起来,蔡添喜端了盔甲进来,殷稷刚下了地,谢蕴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时辰还早,等他们收拾完东西再来喊你也不迟。”
殷稷安抚一句,谢蕴却仍旧站了起来,抬手接过了蔡添喜手里的盔甲:“我给你穿,我还没见过你戎装的样子。”
莫说谢蕴,便是殷稷自己也没见过,尚服局做的这套盔甲他也没正经试过,这还是头一回全部上身。
蔡添喜在一旁提醒,谢蕴跟着动作,很快就替殷稷穿戴整齐,端的是气宇轩昂,威风凛凛,谢蕴眼底不自觉闪过亮光,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殷稷嘴角一翘,不着痕迹地换了几个姿势,力求让谢蕴看得更清楚一些。
蔡添喜嘴角抽了抽,低声提醒他:“皇上,您现在让付姑娘看够了,路上她可就不看了。”
殷稷被提醒了,心里顿时一凛,当然还是要当着旁人的面看比较好。
他顿时收敛了自己的孔雀开屏,嘱咐了谢蕴一句再去补个觉便大步出了门,御驾亲征之前要祭天,流程颇有些繁琐,虽然他们起得早,可真要起程时怎么也得下午了。
谢蕴虽然答应了,可唯恐宫人收拾的时候出纰漏,仍旧洗漱完便出门看着,却是一出门就瞧见秀秀带着尚宫局的人正在忙碌,按着册子一样样的比对装车,虽然忙碌却仍旧秩序井然,她顿时没了出去的心思,就靠在门上看着秀秀。
直到将东西收拾完秀秀才拿着册子来寻她:“姑娘看看,可有何处遗漏。”
谢蕴接了册子却没看,心里有股骄傲升腾起来,不自觉抬手摸了下秀秀的发髻,她真的已经独当一面了。
“做得很好,很妥帖。”
她笑得欣慰,看得秀秀怔在原地,谢蕴没再多言,一颔首便带着宫人走了,宫里的事情忙完了还有宫外的,虽说朝中能为帅的不多,可武将却带了不少,其中自然会有随行家眷,谢蕴想着提前过去,若是有什么问题也好多照应一番。
还有井若云,她嘱咐宫人送了个地址过去,那是宫外的一座别院,若是她在祁宅住不下去,就可以搬去这别院住,可话音刚落下,宫人都还没得及离开,一张眼熟的脸就映入了瞳孔。
井若云竟然就坐在不远处的一驾马车里。
第666章 出征
“不是说不想去吗?”
谢蕴抬手敲了敲车窗,里头的人似是吃了一惊,身体猛地一弹,随即“咚”的一声撞到了车顶。
这声音听得谢蕴都疼了起来,心里略有些懊恼,明知道井若云胆小,刚才该提前出声才对:“你没事吧?”
井若云眼泪汪汪的捂着头顶朝她摇头,谢蕴很是过意不去,抬手想摸一下,对方却躲开了:“没事的,付姑娘不用在意。”
谢蕴动作一顿,也不好再勉强:“那待会我找点药给你涂一涂。”
“不用不用,”井若云连忙摇头,“一点小伤,不用药也能自己好。”
察觉到了那淡淡的排斥,谢蕴往后退了一步:“那你用的时候再去找我。”
井若云这次点了点头,谢蕴转身就走,可犹豫片刻还是又回了头,将地址递给了她:“你若是不想去,可以在这里暂住,不必勉强自己。”
井若云微微一颤,抬头朝她看过来,目光很复杂,可不等谢蕴看清楚她的神情她就再次低下了头。
“没有不想去,只是不大喜欢马车,谢谢你。”
她再次抬起头,脸上已经只剩了笑。
谢蕴自诩细致入微,可这一刻却完全分不清楚井若云的话是真是假,只好不再多言:“那我让人送些薄荷膏来,若是坐车难受,可以在太阳穴涂一些,先告辞了。”
井若云也没留她,只再次道了谢,可谢蕴走出去很远的时候,还看见她在看自己。
她前两天就有心事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好像心事更重了……难道和自己有关?
谢蕴有些摸不着头脑,可随行家眷的车马正陆陆续续赶过来,她也没了心思再理会旁的,只找出药膏来让人给井若云送了过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太阳升上正空时,一阵幽长的号角声响起,殷稷那边准备启程了。
龙旗迎着风猎猎作响,龙旗下三千精兵垂手而立,身姿笔挺,杀气凛凛,宛如一柄柄即将出鞘的宝剑,唬得周遭百姓大气不敢出一声。
这些是当年京北营叛变后重新抽调各方精锐组建的,出身皆与当年的京都司和禁军有关,校尉都尉也是当年死战后幸存的禁军,这是一支完全忠诚于殷稷的队伍,也是一支等待报仇已久的队伍,此时眼见君王策马而来,众人齐刷刷单膝跪地,砰的一声巨响,地面都为之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