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裙摆在孟舒淮腿上铺开,缺了水的香水百合,瞧着蔫蔫的。
江泠月听他问,并没有着急回答, 而是在他肩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小猫似的蹭了蹭他脖颈,这才细声应:“没什么, 替她高兴, 也感动。”
“没有在想什么人?”
江泠月刚闭上眼, 又睁开。
她直起腰来看孟舒淮,那双温柔的眼盛着窗外霓虹,仲夏夜的清泉般,缓慢抚平她情绪的褶皱。
她又垂眸,牵起了他的手把玩。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孟舒淮的视线跟着她缓落,手腕一转,带着她的手来到唇边轻吻。
“敏锐的感知能力并不是你独有。”
他盯住那双柔润的眼眸,轻声试探:“是那个缺席你成长的人,对么?”
他没有将“父亲”这两个字说出口,因为江泠月从不愿提起,他也无法确定她是否承认这位父亲。
江泠月还是低垂眼睫,用指尖拨弄着他衣领上的驳头针玩。
她只有处在万般纠结的情绪里,才会这样一心二用,心不在焉。
孟舒淮并没有追问,他对江泠月总是有用不完的耐心,她愿意说,那他就是最合适的倾听者,她不愿意说,他也有很多法子哄她开心。
江泠月沉默着,等窗外光影流转,等车内香氛随冷气送来一缕香,她再抬眸看孟舒淮,再一次问他是不是都知道。
“知道什么?”孟舒淮问。
她说:“他的身份,他的过去和现在。”
孟舒淮望着她,并未否认。
“那......”
她犹豫片刻,说:“那你跟我说说他。”
“你完全不了解他么?”
江泠月略颔首,说:“我从未在现实生活中见过他,就连名字,也是在我十岁那年偶然翻到妈妈的日记本才知道。”
她笑:“然后我就被痛骂了一顿。”
“后来我试图通过网络去搜索他的名字,没想到被妈妈发现,又被痛骂了一顿。”
“我知道家里人都不愿意提起他,但我一天天长大,她们也抑制不了我的好奇心,我这才从妈妈那里了解到他的基本信息,但他的家庭好像很敏感,我知道的也不多。”
她说到这里,忽地问孟舒淮:“你见过他么?”
她想,孟舒淮在北城长大,家世显赫,也许和卓家有过交流。
她双眼灼灼盯住孟舒淮,期待着他点头。
而孟舒淮也真的点了头。
他说:“爷爷早年间和卓家有过接触,说你的父亲卓令清爱好书画,颇有才情,对许多古文化都有研究,并不完全是游手好闲的官二代。”
江泠月弯了弯唇角:“看来他的风评确实不怎么样。”
孟舒淮牵住她的手不放,继续说:“变化发生在你大伯父卓令鸿意外去世的那一年,他被牵扯进一些案子,当时你爷爷卓正良官至军委副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他的语气有几分无奈,“你知道的,一旦你的大伯父有什么问题,你的爷爷也脱不了干系,四个月后他就被免去了职务。后来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卓家销声匿迹了两年,之后便举家迁往了美国,自那以后就没再回来过。”
江泠月盯着他缓动的喉结沉默,花了点儿时间去消化这样的信息。
这些年她一直想问,但却总是感觉心虚,“那......卓家究竟有没有违法乱纪?”
孟舒淮在这时候才完全理解到她在婚礼现场流露的复杂情绪究竟是什么。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用很放松的语气告诉她:“若是真的违法乱纪,卓家不会这样轻易全身而退。”
江泠月了然,没接话。
“你想见他么?”孟舒淮问。
江泠月摇摇头:“妈妈不会同意我见他。”
“你问你自己。”
孟舒淮轻抬她下颌,望向她柔软的眼眸,“你若是想见他,我会陪着你。”
江泠月想了想,凑近抱住他脖颈,靠在他肩膀说:“随缘分吧,我相信缘分。”
“和我也是么?”
“什么?”
“缘分。和我的缘分。”
江泠月笑:“兴许我们的缘分从上辈子就开始了。”
孟舒淮目光存疑:“真的?”
江泠月被他这认真的语气逗笑,“不然你怎么会对我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好浪漫的一个词。
孟舒淮将她紧抱在怀里,轻轻吻着她的发,肯定道:“你说的有道理。”
他对江泠月,的确是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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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领证那天是5月10号,这是卢雅君特地去崇光寺求来的良辰吉日,顺带一起求的,还有婚礼的日子。
两人出发去民政局之前,卢雅君在宁园门口拦住了正要上车的小两口,她将一本红册子塞进了江泠月手里,笑得红光满面。
“这几个日子你们瞧瞧,商量商量,家里也好提前准备。”
“妈——”
孟舒淮欲出声制止,却被江泠月打断:“好的妈妈,我会和舒淮好好商量。”
江泠月人美声甜,卢雅君每次听她喊妈妈,总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她甜化了。
卢雅君上前拥抱她,唇角掩饰不住高兴:“还是我的乖宝贝听话。”
再看孟舒淮,她又低低埋怨:“不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