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望向天边,回忆着问:“是在乐园里那次?我去取餐回来,清漪说你喜欢我,你还承认了那次?”
江泠月略略惊讶:“你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看来一见钟情不是哄她的。
“所以呢?”她问:“你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孟舒淮迎着深秋的落日冲她笑,说:“在想......是不是清漪逼你说的。”
这个回答的确是出乎江泠月意料,但又很符合孟舒淮一贯的逻辑,也符合清漪偶尔的娇蛮。
“你觉得我那时候不是真心喜欢你的?”
孟舒淮收了球杆向她走过来,抬手这么一撩,她的遮阳帽应声落地。
江泠月一拍他使坏的手,他又老老实实弯腰捡回遮阳帽给她戴上。
他笑道:“就算喜欢,不外乎皮相和地位,我那时候一想到你不是真的喜欢我这个人,我就心痒。”
“痒什么?”
孟舒淮笑:“因为我那时候对你还挺感兴趣的,我希望你能真心喜欢我这个人。”
“哦~~”
江泠月恍然大悟般:“所以你才会几次三番地帮我,好让我主动接近你,然后真正喜欢上你,对吧?”
江泠月微仰着脸看他,那双眼亮莹莹的,藏着少女的娇俏,她不自觉朝他贴近,目光又染了分狡黠:“孟舒淮你心机好深啊!”
孟舒淮单手揽住她,温柔将她望住,他唇边漾起宠溺的笑,并没有否认她的说法。
江泠月又仰起脸几分傲娇地说:“其实那一天......我真的对你动心了。”
“真的?”
江泠月肯定点头,说:“看烟花的时候,我站在你身边,表面是镇定自若看烟花,其实是在偷偷看你,但没想到被你发现了,我也不好意思再移开视线,就只能假装淡定对你傻笑。”
她看着他,颇是甜蜜地说:“和你对视的那瞬间,我心跳的很快,我一直记得你当时的眼神,烟花那么美,可是你只看着我,那样专注,那样温柔。”
“你说,谁能控制住不动心?”
听她说完,似乎有暖流从孟舒淮心间淌过,那种流动的、热烈的、上升的情绪,让他清楚感受到甜。
他俯身,在她耳畔留下一个轻浅的吻。
他告诉她:“我在看你,你也在看我,你因为那一瞬间对我动心,我又何尝不是?”
江泠月听了笑得很欢,又说:“可我去过景山之后就不敢对你动心了。”
孟舒淮放开她,问为什么?
江泠月翘着个嘴,“谁家好人住那么大一片山啊!”
她轻哼一声:“我反正是吓到了,不敢喜欢你,说不准哪天被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孟舒淮听了这话忍不住发笑:“你确实是被我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江泠月乜他一眼:“老狐狸!”
“嫌我老了?”
江泠月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她又一不小心扎到孟大总裁脆弱的心了。
她笑眯眯依过去,靠在他胸膛说:“没有,我这是夸老公能谋善断,运筹帷幄!”
孟舒淮哼笑一声:“小嘴儿抹了蜜似的。”
他牵着江泠月往球车走,说:“下周我出差,去利雅得,你跟我去么?”
“你要去多久?”
“四天。”
江泠月现在每周只有一场演出,紧凑一点可以腾出五天的时间,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出国玩过,也对孟舒淮常去的出差城市很感兴趣,所以她一口就应了下来。
他们彼此为了工作和家庭主动放弃了蜜月,正好有这样一个外出机会,他们也可以换个环境腻歪。
十一月份的利雅得依旧保持着每天30度的高温,江泠月下了飞机看见不少穿长袍的阿拉伯男人,她很好奇,便悄声问孟舒淮:“这阿拉伯长袍的防晒效果是不是很好?”
孟舒淮牵着她上了车,摘了她的宽檐帽说:“晚点我带你逛逛,你可以去试试,通常女性的服装会更漂亮些,你应该会喜欢。”
江泠月对此行充满了期待,看到漂亮的建筑或是有特点的风景都要拉着孟舒淮问个不停,就连路边的树她也好奇。
她看着车窗外,澄净无云的蓝天下,一排排高挺的绿树随轻风摇曳,天边隐现黄沙,近处又有碧水环绕,白色的建筑在天地间显眼,金灿灿的黄金装饰更是令人咋舌。
她问孟舒淮:“那是棕榈树么?亭亭玉立的,好漂亮。”
孟舒淮知道她在问什么,却也跟着瞧出去,解释道:“说它是棕榈树也可以,它叫海枣,比较有名气的名字是椰枣,属于棕榈科海枣属,果实很甜,被称为‘阿拉伯圣果’,一会儿去酒店可以尝尝。”
江泠月听着这样科普式的回答,既想笑又有点脸热,她问孟舒淮:“我是不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直问你。”
孟舒淮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在她眼角印下一吻。
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也不是什么都懂。”
“就像你当初和景逸讨论伦勃朗的蚀刻版画,我只知道伦勃朗的油画有名,并不清楚他在蚀刻版画上的成就,也是听你说了,我才有兴趣进一步了解,争取和你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况且我们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一起认识世界,你不必将一棵树放在心上。”
江泠月心里那一点点刚起的小涟漪,就这样被孟舒淮悄无声息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