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疏急得使劲掐他的腰。
容琰瞥见她的小动作,冷哼一声,“我还能真杀了他?”
盛疏脸胀得通红,小声嘟囔,“你杀了他我就成寡妇了。”
容琰全听在耳朵里,“瞒着我把亲都结了?”
“你瞎说什么?我才没有。”盛疏一听,手差点挥出残影来。
屠鸾噗嗤笑出了声,盛疏一个眼刀甩过去,“屠娇娇,你胆子肥了是不是?”
屠鸾憋着笑,一本正经地道,“我胆子肥不肥,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盛疏直接开始撸袖子,屠鸾知她不会打自己,又担忧她和从前一样莽,把她扔上屋顶就不管了,赶紧往容琰背后钻。
容琰凌厉的眼锋扫过去,盛疏手上动作不由一滞,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就知道说我,你还不是见色忘义,有了媳妇什么都不要了。”
盛疏越想越气,“我跟你认识多久?你跟她认识多久,你竟然为了她凶我。”
想起花灯会那晚,也是因为屠鸾被容琰吼,气焰更高,“还不止一次。”
屠鸾从容琰背后探出一个脑袋,嬉笑道,“感情深不深,跟认识多久没太大关系。换谁来选都要我不要你,幼稚鬼!”
“你!”盛疏快要被气死的当口,被一嗓子尖叫刺得头皮发麻。
严倦名声太盛,刚到京州没多久,城门口就被闻风而来的倾慕者给堵死了。要不是守门的官兵维持秩序,早饿狼扑食一般地逼过来了。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尖叫议论声,容琰颇为头疼,忍住抬手扶额的冲动,“先送长公子和使团回驿馆。”
盛疏差点被旁边一团尖利的呼喊声吼聋了,转头把气撒到严倦身上,“你就该把脸遮起来,冲谁看呢?”
严倦拍开一枚误砸向盛疏的香囊,一脸无辜,“皇天在上,后土为证,我心里眼里都只有你,哪儿还敢看别人。”
青天白日,大庭广众,还当着北胜世子和大熠官员的面,就毫不避讳地调起情来,阿勒文都替自家主子感到难为情,轻咳一声,“公子,还是先上车吧!”
严倦只好回到马车里,避一避京州女子沸腾的热情。这回盛疏没有与严倦同乘一辆马车,跟着屠鸾钻进她坐的那一辆。
为了避嫌,来的时候,容琰与屠鸾就各自乘一辆马车,所以这辆马车上,只有屠鸾、盛疏两个人。
刚坐上去,盛疏手就闲不住,戳了戳屠鸾的腰,“容琰的肉都长你身上去了?腰都粗了一圈。”
屠鸾没空管她前面那半句口无遮拦的打趣,立刻摸摸腰,比起之前,好像的确是长肉了。都怪容琰,在康县大病一场后,就总逼她喝一些大补的汤汤水水。嘴上却坚决不肯认,不甘示弱地捏捏盛疏的脸颊,“看来狄羌的饮食你挺适应嘛?脸都胖得嘟起了,你不怕长成猪头吗?”
“放屁!”盛疏重重拍下她的手。
韩东驾着车,朝着前方幽幽叹气。
两人好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没?
容琰心上对严倦有怨怼,到底不舍得亏待了盛疏,在小皇帝面前为盛疏请命,先铺垫了忠勇将军的功绩,又说到忠勇将军的冤屈,再赞了一遍忠勇将军宁死不屈的气节,最后,转达狄羌求娶和亲公主之意,借此让小皇帝封盛疏为公主既从了狄羌的愿,也向天下百姓表示出了善待忠烈后人之意。一番话,道理层层递进,滴水不漏,哄得小皇帝立刻就答应了。
严倦成功促成狄羌与大熠的盟约,处理完忠勇将军的后事,他也该带着盛疏返回狄羌了。严倦知盛疏不舍,特意将归期后延了半个月,临行前一日,一大清早起来,盛疏就又不知野到哪里去了。严倦也不找,换了身不惹眼的装扮带着春信晃到了他在京州居住的宅院。
宅院竟然没有迎来新的主人,大门上了锁,严倦便将春信留在外面,翻墙进到院里。宅子中的陈设还和他离开时一样,只是没有人打扫,院子里的石桌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
大榕树阴影下,他常用的那把梨花木的摇椅还原封不动地摆在墙根。他从前喜欢躺在这把摇椅上乘凉,困意来时,脸上搭一本书,阖上眼就睡了。
严倦伸手按在椅背上,一松手,椅子就轻轻摇晃起来,严倦搓了搓手上的灰尘,一抬头,就发现墙头冒出一个脑袋来。
盛疏扒在墙头上冲他笑,“你果然来这里了。”
说着从墙头翻下去,轻巧落地,来到他身边,也伸手拍了拍摇椅,想起以前的他总坐在这里晒太阳,“你就这么喜欢晒太阳,春天就算了,夏天日头那么毒,你也不嫌晒!”
严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他不会告诉盛疏,他不是喜欢晒太阳,他只是在等一个姑娘。等她偷偷爬上墙头,藏进大榕树的树冠里,趁他不注意,再跳进院子偷吃他提前命春信备好的糕点。
他向盛疏伸出手,“不是一直念叨回春楼的酒蒸鸡吗?”
盛疏欢欢喜喜掺住他的胳膊,“不止回春楼的酒蒸鸡,还有樊楼的五味杏酪鹅,葱泼兔,石榴酒”
浓绿深处,蝉鸣声乍歇,和煦的风自南面吹来。
春信终于找来钥匙打开了宅门,盛疏与严倦说说笑笑走出去,门旁一树火红榴花如霞光照眼,盛疏顺手折下一枝拿在手里,一跳一跳地向着樊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