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棺!”他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北胜王的尸身上离开,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脸一点一点被棺盖遮住,直到再也看不见。
门房着急忙慌地送来容琰的孝服,屠鸾接过来,帮他穿好,又从管家手里接过一个陶盆递到容琰手里,时辰已到,八个披麻戴孝的士兵分成两列站到棺木两旁。
容琰把陶盆扣在腰上,走到方大同面前,“方叔叔,斩杀胡戈多的少年在哪里?”
方大同双目赤红,拳头紧紧握起,咬牙切齿地大吼道,“白骋!”
白骋被人引过来,来到容琰面前,不卑不亢同他对视。容琰打量着他的样貌,身姿挺拔,眉宇间都是凛凛英气,容琰问,“为什么不肯用胡戈多交换解药。”
白骋面无表情地回答,“黑曼巴没有解药,胡戈多被放回去,五年之内,北戎必会卷土重来。”
“你解释得很好!”容琰看了他许久,点了点头,“没有胡戈多,大熠荡平北戎需要多久?”
白骋不经思考,脱口而出,“十年!”
“十年”,容琰喃喃重复一句,走出中堂,来到外面的石阶上,望着庭中站成方队、面容肃穆的北胜将士,容琰的目光乍然间变得冷硬如铁,“容氏第六代子孙容琰,以北胜之名起誓,十年为期,大熠必将荡平北戎。”
最后一丝音落,陶盆被他狠狠掷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荡平北戎!”
“荡平北戎!”
数百名北胜军士,举拳高声呼和,沸腾的呼声回荡在王府上空,久久不散。
第97章 大结局
严倦带着盛疏抵达京州时,已是初夏,路旁香樟树的叶片被阳光晒得闪闪发亮。屠鸾着一件樱桃红散花纱裙,端端正正地站在容琰身边,挺着脖子注视着城外的方向。
等马车进入眼帘,容琰瞥一眼故作镇定的屠鸾,轻轻笑了笑。
屠鸾没有觉察到他的目光,两手交叠置于小腹,手心冒出细汗,抑制着自己直接冲向马车的冲动。
谁会想到,马车里那位比她更沉不住气,不等马车停下来,盛疏掀开帘子跳下马车,一边朝她奔来,一边大喊“屠娇娇”。一身杏黄衫子的盛疏像一只聒噪的黄莺,屠鸾不顾礼数,跟着大步向她跑去,两个本以为此生都难再见面的欢喜冤家亲热得抱在一起,盛疏力气大,还抱着屠鸾转了一圈。
屠鸾双足落地,分开前,附在盛疏耳边,娇嗔道,“不许再这样叫我!”
盛疏不买她的账,放开嗓门大嚷,“屠娇娇,屠娇娇,我就是喜欢叫你屠娇娇。”
屠鸾闹了个大红脸,前来迎接的朝臣和刚从马车上下来的严倦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屠鸾向旁侧退开两步,盛疏看见容琰,眼眶一下就红了。
盛疏失去母亲那一年,她认识了容琰,生命里从此多了一个异父异母的哥哥,而在同一年,他们又同时失去了父亲。同命人之间惺惺相惜的慰藉,除了容琰,哪怕亲近如严倦如屠鸾也没办法给她。
她想不顾一切一头扑进他怀里,可当着这么多双眼睛,她生生压下了冲动。僵直地立在容琰面前,眼睛酸得发胀。
当着狄羌来使的面,容琰知道不该做出越矩的行为,仍忍不住心软,抬手摸了摸盛疏的头,“幸好没瘦!”
“可是你瘦了好多。”盛疏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转,他惯爱穿的一件圆领白袍从前是极合身的,现在穿在他身上却显得空空荡荡。
容琰云淡风轻地笑道,“去年的衣裳今年穿着的确是大了,新订的夏裳送来了我还没来得及试穿。”
盛疏努着嘴,一脸不高兴,“我不是说你的衣裳大了,我是说你瘦了,瘦了好多。”
严倦和一行狄羌来使默默站在盛疏背后,没有打扰盛疏与容琰叙旧。
容琰给了盛疏一个令她极为熟悉的眼神,暗示她乖乖的,别闹。盛疏只好委委屈屈站到屠鸾身边去。
容琰上前对着严倦一拱手,“长公子。”
严倦也拱手还礼,笑道,“世子心里只怕恨不得立刻将我生吞活剥了,难为还能如此和善得同我说话。”
容琰的眼神徒然锋利,两人眼神交锋间,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盛疏紧张得舔了舔嘴唇,屠鸾看得好笑,在旁拱火,“你再不过去,两人就该打起来了。要把容琰打坏了,我饶不了你,更饶不了你的他。”
盛疏白了她一眼,立刻插进容琰与严倦之间,面向容琰,干笑道,“容琰,我”
不等她说完,容琰打断她的话,笑容有些冷,“看来你已经知道他做过的事,你是来给他求情的?”
“我不是,我只是,那个,那个”盛疏自觉理亏,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容琰冷哼一声,“果然女生外向,白疼你一场。”
盛疏很委屈,急忙说道,“他犯错在先,被你收拾也是活该,你怎么收拾都不为过,别把人弄死就好了。”
只要不弄死,弄伤弄残悉听尊便。这求的哪门子的情!
跟随严倦前来大熠的阿勒文,向严倦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严倦也被盛疏弄得哭笑不得,手伸过去,在她手上握一下就松开。踏前一步,挡在盛疏面前,“我做过的那些事情,的确是难以原谅,世子要杀要剐,子缨绝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