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还是为自家老爹留足颜面,“我父亲只是看起来严肃一点儿,性格很和善,很讨晚辈喜欢。”
这倒是在屠鸾意料之外。
屠鸾没敢告诉容琰,北胜王这个称谓,在陇县大人吓唬小孩的时候,比四只眼睛四只角的虎姑婆还管用,还好她从小就比较听话。
容琰见她低着头不说话,笑道,“你在担心什么?”
屠鸾抬头对上他饶有深意的目光,就知道他想歪了,窘迫得红了脸,“没……不是你想得那样。”
“你”容琰想说的话最终没能说出来,因为盛疏醒了。
屠鸾最快冲过去,盛疏嘴皮干起了壳,喃喃道,“水!”
容琰倒了茶水交给屠鸾,灌了两大杯,盛疏才算彻底醒了。屠鸾用手背量了量她的额头,盛疏的身子骨一如既往地扛造,泡了水淋了雨也没有发烧。
盛疏看清楚面前站的是能够信任的人,一把拽下屠鸾的手,急切问道,“我爹呢?”
不等屠鸾开口,容琰接话,“已经派韩东去打听消息了,他现在还没回来。”
“不行!我等不了,我要亲自去问。”说着,盛疏就要掀被子下床。
屠鸾眼疾手快,将她拉回来,盛疏饿了一天,又有伤在身,屠鸾没使多大劲,她就重新跌回了床上。
“你看你现在这副德行,就算出去了,又能走多远?就算你运气好,撑到你回将军府,将军府门口有多少人等着抓你?你若是进了刑部,你觉得,刑部的人还会这么好心,你问什么,他们就乖乖答什么吗?怎么还这样天真,只有你是自由身,才有机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若盛将军是被人陷害的,你又蠢得要死自己跑去送命,盛将军的冤情无人可申,污名会被钉死在史官笔下,遗臭万年。”屠鸾一番话说的直接,字字往盛疏心窝里戳。
盛疏说不出话来。
自她八岁之后,就鲜少哭过,她不是一个绷得住情绪的人,自以为没人敢让她受委屈,就是因为她头铁拳头硬,现在终于明白过来,所有人都忍着她让着她,无非是因为她背后有个手握兵权的爹。没了她爹这座靠山,像马胜坤那样的孬货也能轻而易举要她的命。
第41章
天色向晚,天空之中有淡淡的乌云笼罩。西窗上浮着一层浅浅的光晕,是穿透乌云的一束天光。
容琰对盛疏道,“天要黑了,我让人送饭,想吃什么?”
“肉!”干涩的一个字节,听不出什么情绪,盛疏始终垂着头。
“庙中只有斋食,你将就着些。”容琰向外走。
“我爹他还有救吗?”盛疏说话声音很轻,没有多少底气支撑,仿佛也明白自己是明知故问。
容琰转身,“我救不了他,可我能替他保住你。”
盛疏扬起脸,“保我做什么?我只会惹是生非,可我爹不一样,他是大将军,他会打仗,能保护无辜的百姓不受敌寇欺凌,他能做很多事,为什么我可以活他就不可以?”
盛疏的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
许久没有说话的屠鸾,忽然轻嗤一声,“盛将军如今生死不明,等天一亮,要抓你的人可能就不止马盛坤一个,到时候你就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现在还有功夫在这儿矫情,你这炮仗性子也就只敢跟老实人叫板!”
盛疏杏眼圆瞪,看屠鸾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屠鸾冷笑一声,“瞪什么瞪!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我哪里说错了?”
盛疏后牙槽都咬紧了,“屠娇娇你够了哈!就算你是砒霜嘴白糖心,再刺激我,我的拳头也跟你没完!”
说完,扬起脸对容琰道,“没有肉,白粥也可以。”
一日一夜,接踵而来的变故令她心力交瘁,伤心和饥饿的感觉交织,她已经分不清哪个最让她难受。
屠鸾话说得难听,理儿却不差。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没弄清楚,老头子到底是被谁冤枉的,现在人在哪儿,是死是活,她都不知道,的确是没时间矫情。她得先吃饱饭,养足力气,才能够保持头脑清醒应对接下来的困境。
马胜坤带着一队人和两条狗无功而返,面色阴鸷,几名侍卫连出气都不敢大声,生怕又惹恼了这位性子阴晴不定的大少爷。马盛坤和几个人没什么话可说,一路沉默着来到一家客栈,刚要踏进门槛,忽听见一声钟响。
马盛坤脚步滞住,“容家世子不是上寺里修行了吗?有没有人知道,去的哪座庙?”
其他人不知道,都不敢吱声,一个年纪还比较小的侍卫犹豫半天,壮着胆子道,“小的无意间听尚书大人提到过,好像是去了灵觉寺。”
“灵觉寺!”马胜坤眸色微变,那不就在这附近?
马盛坤回忆了下方才的抓捕过程,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追到芦苇荡人就没影儿了,原来是被相好的藏起来了。跟我走,把灵觉寺剿个底朝天也要把人给搜出来。”
一位中年侍卫想到寺中人的身份,好言相劝,“公子,那毕竟是北胜世子啊!”
马盛坤却并不放在眼里,“哼!现在是忠勇将军府,焉知下一个不是他北胜王府?我抓捕的是朝廷钦犯,不让搜,就是窝藏嫌犯!蹦不了**跑不了鳖,这回我倒要看看他北胜世子是不是真就这么光风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