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胜坤和他的目光对上,身子不由一震。
容琰身上的贵胄之气仿佛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不生气的时候如春风化雨,一副谦谦君子相。一动怒,眼神就不自觉流露出一股狠厉。
人人都说北胜世子无论长相还是性格都更像早逝的北胜王妃,和北胜王半点都不像,马胜坤第一次对这个说法产生了怀疑。
“你想干什么?”
马胜坤被他一个眼神吓得失了阵脚,容琰却微微笑了起来。“我能干什么?若是来的是刑部的人,我自然二话不说,配合行事。马公子既不是刑部中人,又没有搜捕文书,一来就要搜房,搞得我房里真的藏了朝廷钦犯一样。若这不是在灵觉寺,而是在北胜王府,马公子也敢堂而皇之带人闯进门来搜吗?”
“你!”马胜坤怒目而视。
第43章
容琰却不紧不慢得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马公子稍安勿躁,我也没说不配合。你要搜,总要让我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吧!你整出这么大一番阵仗,我还不知道你要搜的朝廷钦犯到底是谁!”
马盛坤被容琰两次质问打得找不着北,这会儿容琰问到,他才想起来为什么自己一开始时能这么理直气壮。想至此,他不由抬高下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盛威通敌叛国,盛疏身为他的独女,同样是死罪,我知道世子与她交好,只要世子肯主动将人交出来,我保证,刑部问起来,我就说是她藏在寺里被我搜了出来,世子绝对不会受到半分牵连。”
容琰脸上笑意收尽,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之色,“你说盛将军通敌?可有证据?”
“当然!”马盛坤刚吐出两个字,就被容琰打断。
“马公子想好了再说,污蔑肱骨重臣也是重罪。”
马胜坤冷笑,“南烈丞相在信中许盛威万户侯,那封密信都已经被呈送到陛下面前了,还不算证据吗?”
“这么说,盛将军的罪名还没定下来,马公子就已经迫不及待要替刑部抓他的家眷了?”
“我”马盛坤接连被容琰问得语塞,气得连连抽气。
容琰不等他反应,继续道,“大熠刚要征讨南烈,盛将军就这么巧得被搜出了通敌的密信,谁都知道南烈屡犯我国边境,盛将军镇守西南,从未让南烈讨到好处。南烈的君臣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焉知这一次的事不是南烈的反间计?此事牵连甚广,讨伐南烈又迫在眉睫,陛下会做何打算,谁都不敢猜。马公子替刑部越俎代庖便罢了,可别越过了陛下去。”
从开始到现在,不仅没讨到好处,还被对方一次接一次得扣罪名,马胜坤恼羞成怒,“盛威人都找不到了,还打什么仗?世子三番两次得给我扣帽子,无非就是想阻挠我搜房,莫不是盛疏就藏在里面?”
盛威人找不到了!
容琰心里一惊,人在的话还能辩解三分,人不在,那便是死无对证,好毒的心计!
话已经套了个七七八八,形势紧迫,容琰也懒得再同马胜坤虚与委蛇,脸色说变就变。“本世子与盛疏交好,就一定会窝藏她?马公子一直想与盛家缔结姻亲,若盛疏松口,说不定现在盛马两家早已是一家人,这难道不比我和盛疏的关系亲?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马公子这么急切得想找到盛疏,是为了偷偷将她藏起来?”
“你!”马盛坤气得差点将后牙槽咬碎。
藏在床底下的盛疏听说父亲行踪不明,不知该喜该忧。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胳膊都麻了,她难受得侧了侧身,床下空间太逼仄,一不小心胳膊肘就撞上了床板。正是夜深人静之时,撞出的动静听起来就特别明显。
盛疏暗道糟糕!
马胜坤听见屋内的动静,脸上绽出喜色,“世子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不等容琰拦阻,暴力得将他撞开,一脚踹开房门。
“呀!”门内传来一声娇滴滴的惊呼。
屋内没点灯,马盛坤没看清那人样貌,只从身形判断是个女子,于是自发得认定就是盛疏。捏住她纤细的腕骨,粗鲁得将人拖到门外。
“世子还有什么话可说?”
容琰看了看被马胜坤拽住的人,悠悠叹了口气,“既然被马公子撞见了,我自然是无话可说,只希望马公子能替我二人保密,不要说出去。屠小姐一介女子,半夜三更不回家,与人在寺中私会,传出去,定是要被人戳断脊梁骨的。马公子难得进一趟寺庙,在佛祖的地盘上,也积一积嘴德,来世定有福报!”
“屠……屠小姐”马胜坤被容琰弄得一头雾水,回头一看,惊讶得瞪大眼睛,“怎么是你?”
屠鸾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领口三颗盘扣就扣错了两颗,头发显得有些凌乱。她用力挣开马盛坤的手,娇嗔道,“马公子不必这么一直拽着我吧!”
马胜坤赶紧松手,看了看容琰,又看了看屠鸾,“你……你们!”
随后,冷笑一声,“枉锡远兄对屠小姐一往情深,屠小姐却与人深夜私会暗通款曲,良心不会痛吗?”
屠鸾拿袖子擦着被他拽过的地方,“我与徐公子明里无婚约,暗里无私情,马公子可以说我德行有亏,但不能说我对不起他。”
马盛坤与徐锡远私交其实没有多好,但臭味相投,喝花酒的时候遇见过几次,好几次喝醉了酒,扬言等把屠鸾娶到手了,一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前两天一起喝酒的时候还在说徐少卿已经去和屠郎中说了两人的婚事,要不了多久,屠鸾就要嫁进他徐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