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没够着,转头就攀上了北胜王府,屠小姐好高的手段,让在下刮目相看。”
屠鸾心里没好气,她与云三公子八字儿还没长出一撇来,整个京州都知道她屠鸾要攀国公府了!
屠鸾站到容琰身边,含情脉脉得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望向马盛坤。“我与世子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就算他只是一个贩夫走卒,我也愿意死心塌地得跟着他,与那些世俗的欲望无关。”
马胜坤都想为她击掌叫好了,“屠小姐高风亮节,世子光风霁月,真是绝配!绝配啊!”
容琰淡定自若得笑道,“等天一亮,不知道我这光风霁月的名声还能不能保住!我不想让搜,马公子也没如我意,强闯了我的住处。窝藏朝廷钦犯是死罪,但与姑娘私会没触犯大熠哪条律法吧?马公子若还不放心,大可连北胜王府一起搜,看我们容家到底有没有窝藏马公子要的朝廷钦犯!”
马胜坤面色很难看,不情不愿得道,“今日冲撞了世子,还望世子念在马某抓人心切,不要往心里去。”
容琰抱着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得在手臂上敲着。“抓人心切?敢问令尊知道吗?”
马胜坤倏然抬头,“世子什么意思?”
“盛将军身居要职,此事背后得牵连多少人,没人说得准。只要陛下不下明旨,文武百官就没人敢轻举妄动。马公子是个人才,敢为天下先,明事理的就当马公子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明事理的,或是眼红尚书大人身居高位的‘有心人’,会不会借机做文章,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红的,还真是说不准。尚书大人为官三十余载,一路走来,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但马公子不是外人呐!”
屠鸾努力憋笑,洋洋洒洒一大段话,就差将一句“蠢货别毁你爹前程”直接糊马胜坤脸上了。
马胜坤脸色煞是好看,一块儿青一块儿紫的。撂下一句“多谢提醒”,带着他那两个狗腿子一起离开了。
下到院子里一名侍卫小心翼翼得问道,“公子,接下来怎么办?”
马胜坤肠子都快气炸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回家”,高亢的声音差点掀翻屋顶。
屠鸾与容琰并肩而立,轻笑道,“原以为是铁打的,结果是纸糊的!他真就甘心就这么走了?”
马盛坤一走,容琰脸上就罩上一层阴翳,“我那番话也不单纯是在唬他,兵部尚书所属哪个派别,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一身腥还没洗干净,就妄想把我容家拉下水。”
盛疏听见马胜坤走了,轻手轻脚得从床下钻出来,从门内探出一个头,小声问道,“柴棍棍走了?”
屠鸾想起她方才那么冒失就来气,“还说!明知道他是专程为你来的,还敢弄出声响来,生怕他不知道。”
“我”盛疏理亏,又不服气,狠狠瞪着屠鸾。
容琰替盛疏解围,“进屋里说。”
盛疏抓住他的胳膊,大喜道,“柴棍棍说我爹人找不到了,他们没有抓到他,那我爹可能还是安全的,是不是?”
容琰想得并没有她那么乐观,但嘴上还是安抚道,“是,他现在的处境或许的确很安全。”
盛疏喜不自胜,“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他还活着,这官不当也罢!等我找到他,我就带他找个小国定居,不给这狗皇帝卖命了。”
屠鸾见容琰脸上并无喜色,便知道事情不会像盛疏想得这样简单,连忙转移盛疏的注意力,“盛将军是在西南边境失踪的,我知道你肯定想去那里,但朝廷搜不到你的人,或许会派人埋伏在那里守株待兔,你千万不可大意。”
盛疏眉目舒展,眼中俱是喜色,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是朝廷钦犯。
“放心放心,论跑路的本事,我不敢妄称第一,但也绝不会差。怕夜长梦多,今夜我就要出城。”
容琰瞥一眼桌上的漏刻,“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等收泔水的一到,你就藏到车上去,出了城”,容琰顿了顿,“剩下的不需要我来教了吧?”
盛疏极认真得看着他,“你放心罢!你教的,我都记着呢!不会再惹是生非,也不会再烧人老巢了。”
第44章
盛疏的话让容琰的思绪瞬间回到认识她的那个除夕。
那一年除夕,北胜王和盛将军在边关,没能回家。容琰便把盛疏接到北胜王府一起过年。
盛疏虽然面上表现得不情不愿,嘴上还是乖顺的。吃完饭容琰回书房看书,让她自己玩儿。盛疏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沓纸钱,背着府上的人偷偷摸摸在王府里烧。
除夕夜下着小雪,伴着冰冷刺骨的雪风。风刮起来,火星被吹到马棚顶上的稻草中间,幸亏下人发现得早,不然整座北胜王府都得跟着遭殃。
容琰匆匆赶过去,灰头土脸的盛疏一副做错事又要杀要剐随你便的倔强模样,仔细问过,才知道她是怕母亲在底下不热闹,没钱买新衣服,看人烧纸,便跟着学。
那两年,他一个人守着空空荡荡的北胜王府,每年除夕都是和管家下人一起度过的,乍然来了个咋咋呼呼的姑娘,连带着冷清清的北胜王府都有了人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