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从小养在身边的缘故,太后待容琰反而比其他皇子更为亲厚。
容琰的祖父母去的早,外祖父一家又不在京州,便把太后当成祖母对待,和太后说话时也不似对其他人一般严肃,朗声笑道,“从前在宫里,中午陪着太后用膳,一顿能吃三碗饭,现在在王府,大多时候都是独自用饭,一顿顶多吃两碗,比从前吃得少了,自然就更瘦了。”
太后被他逗乐,“既然如此,以后你就多多进宫陪本宫用膳就是。”
不待容琰回话,一道甜美的声音插进来,“锦坤宫的饭孙女都没能吃上几回,皇祖母偏心得紧!”
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说话之人身上,此女宫裙之上绣金线牡丹,项上戴赤金璎珞圈,粉腮玉面,美目流转,是拥有“帝国牡丹”美称的曦月公主。
说起这位公主,比之容貌更为出名的是她的孟-浪好色,在她尚未出嫁前,府中已豢-养了二十余名面首,出嫁之后,也不见收敛,青天白日公然招情人过府做乐,驸马敢怒不敢言,在去年年初终于被气得一命呜呼,命丧九泉。
太后十分钟爱这位孙女,笑骂道,“宫中无事时从来见不着你的人影,本宫没怪你,你倒先怪起本宫来了,当着众人的面,话先撂下了,日后每月至少进宫陪本宫用两次膳,少来一次,本宫就让你父皇罚你。”
曦月公主抬起美眸扫了一眼容琰,挑逗意味十足,娇嗔道,“孙女岂敢不从,就只怕世子会吃醋呢!”
这位公主多次在别的场合公然调戏容琰,容琰是看她就躲,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见她又要捉妖,心下十分不耐烦,但面色不显,仍笑道,“公主说笑了,此乃骨肉天伦,容琰替太后高兴还来不及,岂能有情绪?”
曦月眉眼含情,妩媚得笑着,“那下回世子进宫陪皇祖母用膳时,可别忘了叫上曦月,都说秀色可餐,曦月平日里最多只用一碗饭,有世子的玉树之姿作陪,看能不能再多用一碗。”
调戏之意已然是不加掩饰,场内看向容琰的目光里,有同情的,也有艳羡的。
容琰不气不恼,对着曦月微微一笑,“若真能如此,便是容琰莫大的荣幸了。”
气氛渐渐严肃起来,皇后怕曦月那个不着边儿的越扯越过分,忙端起酒杯敬太后一杯酒,随后嫔妃又跟着敬酒。
曦月终于没再说出更为过分的话,但目光不曾离开过容琰,容琰装作没看见,坐在位置上自斟自饮。酒过三旬,容琰微微有了醉意,余光瞟见曦月朝他走来,忙借口身体不适向太后告罪离去。
曦月走出宴厅,容琰早已不知所踪,她抬手扶了扶头上的绢花,袖子滑落,露出一节嫩如玉脂的皓腕来。她走行过之处,都会留下馥郁的玫瑰香气,侍卫禁不住这气味撩拨冒死抬头,贪婪得看着公主的背影。
曦月微微偏过脸,“北胜世子往哪个方向去了?”
侍卫没想到公主会有话问他,吓出一身冷汗,“禀……禀公主,属下只见世子从回廊这头转过去了。”
曦月往回廊那头望了望,冷笑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来日方长。”
容琰酒量一般,方才在席上喝了不少酒,酒劲上头,感觉步子都是飘的,玉林苑内备有厢房,供贵女王孙醉后小憩,容琰却不敢去,根据那位公主惯常的作风,说不定就趁他醉酒,摸到他的厢房去。
脑子晕得厉害,容琰靠着一棵香樟树稍做休息,上餐后水果甜点的宫廷内侍认出他来,恭敬询问世子可需帮忙。
容琰按了按眉心,“有没有冰水?”
内侍赶忙从拖着的漆盘上端出一个白瓷盏,谄笑道,“这是玫瑰露,也是冰镇过的。”
容琰想到曦月身上的玫瑰香气,蹙紧眉头,“不要这个,可还有其他的凉饮?”
内侍面露难色,这时后面又来了一遛宫女,人人手里都拖着漆盘,内侍暗地里松一口气,拦下打头的那个,端出一个白玉壶,“这是冰镇紫苏饮,世子可需来一杯?”
容琰点头应了,后面的宫女及时递来一个白玉碗,内侍倒好不等亲自呈上,容琰直接端起来喝了,凉意冲上灵台,才感觉清醒了一些。
“容世子?”远处有一人逆光行来,一身华服,头戴金冠,比容琰穿得都阔气。来人走近了,拱手行礼,朗声笑道,“老远就看着前面的人气度不凡,果真是容世子。”
容琰认出来这人是太常寺少卿的孙子徐锡远,扬手挥退内侍和一干宫女,不紧不慢得道,“近来见过的人太多,记不住脸,请问阁下是哪家的公子?”
第五章 (大修)
徐锡远有些尴尬,干笑道,“在下祖父是徐叔有,任职于太常寺,官拜少卿。”
容琰佯装恍然大悟,微微抬下眼皮,“原来是太常寺少卿家的公子。”
正值午时,日头毒辣,徐锡远站在太阳下,热得脑门都是汗。他不动声色得将身子挪到了树荫下,谄媚笑道,“平日无缘得见世子,今日见到了,真是荣幸之至。”
容琰轻笑,“不知徐公子找我有什么事?”
徐锡远正色道,“在下听说屠家小姐近来和世子走得很近。”
容琰几乎是立刻就想起徐锡远口中的屠家小姐是谁,那个牙尖嘴利骄傲得跟孔雀一样的姑娘。
国公府的云三公子,太常寺少卿家的孙子,左丞相家的二千金,这位屠小姐,交往的都不是寻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