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倦轻笑一声,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而后把脸转向盛疏,桃花眼里盛满笑意,“盛疏,许久不见了。”
盛疏已从刚刚的震惊里回神,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谁啊?是不是认错人了?”
语气实在称不上客气,图左听得头皮都紧了。
严倦静静打量她两眼,笑道,“认错人了吗?本公子在大熠的时候,排队追求的人比衢江里的鱼还多,但论缠人的功力,没有哪位姑娘比得过我的一位故人。姑娘和我这位故人长得很像,她叫盛疏,看起来和姑娘一般大,姑娘认识吗?”
盛疏脸颊绯红,气得举起拳头,“你再说信不信我揍你?”
图左额角跳得厉害,赶忙拉下她的拳头,小声道,“不得对长公子无礼!”
盛疏一听就炸了,眼睛鼓得圆圆的。“我对他无礼?明明是这臭不要脸的先对我无礼的。”
图左又忧心又尴尬,轻轻拉拽盛疏的胳膊,声量极低,“乖!听话!别闹了啊!”
严倦听力极佳,图左对盛疏的亲昵都入了他的耳朵,眼眸一动,目光落在图左拽着盛疏胳膊的手上,笑道,“无妨!本公子在大熠的时候也没少挨那故人的骂,听着怪亲切的。哦!对了,我回狄羌的时候那故人还将自己的生辰镯送给了我,姑娘看起来也是大熠人,求教一下,生辰镯上刻了八字属相,送了人的话,是不是就是逼婚的意思?”
严倦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一枚金镯子。
“你放屁!上面才没有刻我的生辰八字。”盛疏脸气成了猪肝红,立即伸手要抢,严倦身形一侧,灵巧地避开了。
图左叹气,小姑娘真是经不得激。
严倦慢条斯理地把金镯子塞回怀里,看着怒瞪自己的盛疏笑道,“看来是承认了!你虽然黑了又瘦了,看起来跟棵没长好的豆芽菜一样,但好在我的眼力还没退化,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
盛疏意识到,从见面开始,自己就没从严倦嘴里落了好。臭狐狸嘴毒心眼多,连容琰都避他三分,自己更不是对手了。她努力吸一口气,又快速吹出去,强挤笑容,“本姑娘不同你计较。”
说完低头掸了掸衣裳,“吃个饭连遇到讨厌的人,晦气,这饭是没法吃了,大哥,我们走。”
盛疏转过身率先向外走去,图左也不愿在此地多待,对严倦行完一礼就要跟着盛疏离去。
“飞龙将军,狄羌的子民是否活该世世代代居于弹丸之地,仰人鼻息而活?”
图左脚步一滞,转身,目光中蕴含着愤懑与不甘。
“当然不是!”
严倦淡淡一笑,向他走了两步,停下,右手握拳抵住心口,微微颔首,和方才图左行礼的动作一模一样。
他竟然也向图左行了一个臣子礼。
严倦的举动惊呆了春信,春信惊呼出声,“公子!”
严倦却不理会,重新直起身,对图左道,“飞龙将军可愿上楼一叙?”
图左心生动容,又不放心盛疏,转头看一眼莫名其妙的盛疏,再回过头看向严倦。“长公子,我”
他话还没说完,严倦侧头吩咐春信,“带盛疏姑娘去吃东西,我与飞龙将军有话要谈。”
春信愣了一下,跑向盛疏,激动得握住盛疏的手,嘴角,眼睛里,都盛满笑意。“盛疏姑娘,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饿了吧?春信带你去吃东西。”
盛疏见着糯米团子一样的小书童内心其实也是高兴的,她望了望严倦,又望了望图左。“大哥!”
图左冲她笑笑当是安抚,“你先去吃饭,等会儿大哥就来找你。”
盛疏还是不肯走。
图左看着她,目光诚挚,“放心,大哥不会扔下你的。”
第62章
严倦没有回原来的包间,命人重新安排了一间,单独会见图左。至于盛疏,春信也新开了一间包房,点了一大桌子的菜,还命人送来了醇香馥郁的葡萄酒。
和大熠不同,狄羌人谈事都在酒桌上。严倦命人拣着最好最烈的酒先上了五坛。
军中人都好酒,只可惜这两年图左穷困潦倒,酒钱都需从饭钱里克扣下来,后来带着盛疏,多添了一张嘴,酒喝得更是少。
不顾严倦在场,他挖开酒封,仰头咕咚咕咚先干了一坛。
两年的委屈和愤懑都在这一坛酒里,严倦没有出声打扰。
图左放下空酒坛,擦去唇畔酒液,眼神还清明着。“敢问长公子需要图左做什么?”
严倦翻出一个琉璃酒杯,倒了半杯葡萄酒,却不喝,只握在手上晃,似乎是在观察葡萄酒的色泽。
“子缨想要组织一支属于狄羌的北胜军,需要飞龙将军襄助。”
图左心绪一震,一脸震惊地看向严倦。
严倦抬眸,视线从琉璃杯移到图左脸上,微微笑道,“飞龙将军也觉得子缨是痴人说梦?”
图左连忙收拾心绪,垂下头,“图左不敢。”
“乱中求变,方有以小搏大的胜算。而现在又是天下大乱之际,想想有何不可?飞龙将军难道当初没有过这样大胆的想法?”
图左不说话,严倦继续往下说,“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将军志向宏远,缺的是机遇和贤主,而今,机遇和贤主都在眼前,将军可愿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