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对了。”周韵仪想起了今天周家给她的手书:“沈玉汝的事,最终怎么定的?”
陆忧倏忽被打断,便也正经起来:“赵臻说,会给她在朝中找一个合适的才俊。”
“怪不得。今日我家人来信,周演还动了沈玉汝的心思,想让我给你吹枕边风呢。”周韵仪没好气:“我那大哥都十好几房妾室了,人家沈家好歹是大盈巨富,手里只金矿都有三个,这样的身家背景去给他做排不上号的姨娘,亏他敢想。”
陆忧不便跟着她一道骂周家人,便安静饮酒。
周韵仪歪着头思忖,突然福至心灵,看向陆忧:“诶。我倒觉得,你可以动一动沈玉汝的心思。”
陆忧心中一沉,继而蹙眉:“你说什么?”
“你想啊,赵臻为了鼓励商贾纳税,肯定会重用沈家,于你来说,财帛也好,将来沈家的地位也好,都能在官场上给你助力。而对沈家来说,虽也是为妾,但你跟周演可是天壤之别,你为人清正,不是好色之徒,沈玉汝嫁过来,你定然会善待她,另外只要她不生事,我也不会找她的麻烦。而且你是赵臻的心腹,跟你联姻同直接跟赵臻联姻也差不了多少。岂不是两全其美?”
“周韵仪,你当真这么想?!”
陆忧将酒盏狠狠顿在石桌上,吓了周韵仪一跳。
“你发什么脾气,我这不是为你打算吗?”周韵仪觉得陆忧真是喜怒无常,蓦地又想起什么:“你不会还没对奚瞳死心吧……”
“你!”
陆忧愤而起身,甩开袖子就往外走,可走了几步,蓦地又停住了。
周韵仪看他这样,心里不免感叹,这陆忧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古怪,之前他受了鞭刑,还能说他是身体不好连累心情,可如今他伤也好了,怎么还这么爱生气。
周韵仪还在纳闷,突然觉得脚下一空,竟是陆忧折返回来,将她整个人都抱起来。
“你做什么?干嘛抱我?!”
陆忧黑着一张脸:“周韵仪,你也该学学,什么是妻子的义务。”
“什……什么意思?”
“我不是好色之徒?这世上就没有男人不好色。我今日就让你知道知道,我是不是好色之徒。”
第67章
沈玉汝的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 自告奋勇要娶她的,是伤愈之后的林载。
“我对男女之情没什么兴趣,娶谁都是娶。”
林载说这话的时候吊儿郎当, 但这可气死了他老爹林泉。
林泉不曾纳妾, 他这辈子和夫人萧氏就林载和林棠这一双儿女。作为儿郎, 林载肩负着振兴林家的重担,林泉对他的期望不言而喻。林载都三十岁了还未成亲, 就是因为朝堂未定, 林泉还没找到特别中意的儿媳。
结果这小子倒好, 自己去跟赵臻求娶沈玉汝。一个商户之女,怎能配得起他儿子。
于是林载屁股上赵臻的鞋底印刚消,他老爹的又踹了上来。
但无论如何, 这门婚事算是定下了, 林载君子一言,林家驷马难追。
不过出乎赵臻预料的是,沈居的娶妻人选迟迟没有着落。
京中适龄的姑娘不少, 但她们家中族老盯着的都是赵臻的后宫。哪怕不能攀上赵臻, 赵臻的心腹臣下也不错。再不济, 今年京中举办了科考, 金榜题名那几位可都是未来朝堂的潜力股,比起暴发户沈居, 他们自然更愿意自家的女儿嫁给这样的郎君。
这桩婚事悬而不决得太久, 乃至沈居虽然同意了多缴税银, 但对于赵臻的另一项提议——由朝廷派人参与金矿玉矿的开采和定价一事,沈居迟迟不肯点头。
就这样拖完了冬天拖春天, 拖完了春天拖夏天,直到新一年的中秋夜宴, 这桩事终于出现了转机。
夜宴之上,林棠献上一段剑舞,而后便跪在陛下和赵臻座前,说希望他们为她赐婚,她愿意嫁与沈居。
林泉见女儿这般行事,气得当场背过气去,萧氏赶紧上前想要拉住女儿。
可林棠似乎是铁了心,一双膝盖像是生了钉子,扎在寒酥台上,任谁拖拉都不起来。
萧氏急得泪流满面,走到赵臻跟前:“玄度,棠棠这是钻了牛角尖了,你劝劝她,看在她自幼倾慕你的份儿上,你劝劝她啊,萝州是偏远贫瘠之地,沈家宗亲又极多,门阀复杂,我和你林世伯就这一个女儿,她不行的呀,不行呀……”
赵臻盯着面前他视若妹妹的女子:“林棠,宫城重地,陛下跟前,休得胡闹,你退下!”
林棠倔强地仰起头,双眸噙着泪:“我不要!我……”
一直在席间默不作声的沈居此时瞅准时机走了上来,跪在了林棠身边:“太傅大人,方才草民见林姑娘舞剑,英姿飒爽,风姿卓然,草民心生倾慕,林姑娘此番请求赐婚,草民受宠若惊、不胜欢喜,草民愿意与林姑娘相守一生,还望太傅大人恩准!”
“你!你你你!”萧氏气得指着沈居的鼻子骂:“你这贱民!也敢肖想我的女儿!你是什么东西?!”
赵臻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坐在他身边的高澜轻笑一声:“林夫人慎言,沈三爷此次进京,为朝廷捐银百万两,是名副其实的义商。有了这笔银钱,农人们便不必为赋税发愁,边境的将士们也不必再忧心粮草。如此仁义之举,岂容林夫人这般侮辱。我倒觉得,这桩婚事,合称得很。林家是百年世家,沈家是我朝新贵,怎么不算是一段良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