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臻蹙眉:“ 陪着我,无聊吗?”
奚瞳彻底无语,她认真的看着赵臻,坦诚道:“很无聊。我吃零食都吃胖了。”
赵臻打量她一圈,哪里胖了,依旧纤细,一把就能提溜起来,还要更胖些才好。
奚瞳趁势开口:“所以,我可不可以……”
“可以继续学舞。”赵臻打断奚瞳:“但你要答应我,只跳与我一人看。”
“啊?”
奚瞳心想她不是要说这个的,而且她心里有一丝异样升起,这话说的,也太暧昧了一些……
“我……我自己关起门来跳,不给……不给你们任何人看。”奚瞳抻着脖子说。
“看来是不疼了。”赵臻站起来,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此后,你每七天与我舞一曲,既然要学,就要学精,我来考较你。”
赵臻转身走向书案,身后奚瞳莫名其妙:“赵臻你讲不讲道理?!”
第38章
周府, 祠堂。
周正、周演、周潮父子三人在给祖宗牌位上香。
周家香火已经延续两百多年,祖上是行脚的商人,后人读了书, 一代一代从边疆走到了京城, 周正的父亲通过定品做了朝廷的小官, 结识了赵臻的祖父。
本来指望两家交好,赵家能提携周家一番, 可是赵家偏偏生了些不懂变通的硬骨头, 为了所谓的文人风骨, 全然不要兄弟情义。这样的门风,招来祸事,又怨得了谁呢?
周正从不后悔自己在赵氏灭门惨案之中的站队, 若没有他的审时度势, 周家非但不会如今日这般富贵滔天,很可能还会被赵家连累。
无论何时,对于男儿来说, 将家族的荣辱放到首要的位置上, 都是无可厚非之事。
若说这件事里他唯一一点遗憾, 就是出于对天机山道门的忌惮, 放过了赵臻。他若知道赵臻在族亲皆死的境况之下仍然敢孤身回京,仍然敢走到先帝身边, 卑躬屈膝, 蓄意讨好……他绝不会有那一念之仁。
父子三人走出祠堂, 往议事厅走。
周潮走在后头,仔细环顾了供奉祖先英灵之地, 他做黄门侍郎前,是没有资格踏入这里的。
世家祠堂大都是差不多的布置, 画像,牌位、檀香炉、长明灯……
可周家祠堂却有独到之处——在享堂的旁边,有个被铁链紧锁的小屋,门上的大铁锁和门口的梁柱上,密密麻麻贴满了黄色的道符。
周潮听他娘亲说过,这个小门里,也是一堆牌位,只是牌位上没有名字。
姨娘是后宅妇人,自然不知牌位是谁的,周潮却清楚得很,那是赵家人的牌位。周正嘴上说着“无毒不丈夫”,可背地里不知道多么恐惧,否则怎么会妄图用道法将赵家人的魂魄都困在此处,祈求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周潮的嘴角扬起讥讽的笑,先帝真是昏庸到了极致,否则周正这样的奸邪小人怎会走到如今的高位上去。不过也好,或许上天这样安排,就是为了给他周潮一个出头之日。
这一天他等来了,周家是生是灭,已经无所谓了。
父子三人来到议事厅,依次坐到了楠木椅子上。
周正面色很是凝重:“潮儿,三贤郡那桩案子,你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三贤郡那个“烹小鲜”,周正早就知道,把持这桩生意的,是他麾下之人,这么多年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因为烹小鲜的东家孝敬了周家不少银钱,也帮着处理了几条人命。
三贤郡的郡守向来是个怕是的,去年这郡守告老致仕,换了新人上去。周正再三嘱咐烹小鲜的人,不能再做人命买卖,烹小鲜也确实收敛不少,可没想到金盆洗手尚未干净,就让这新郡守捅到了廷尉监。
周潮故作沉重:“我去廷尉监打听了,张逑查出来九姓门户,孙、严、陶、吕、曹、袁、史、于、卞。除了曹家,可都是父亲的人啊。”
周正放在茶几上的手握起了拳头:“三贤郡守的来路查明白了吗?”
周潮点头:“欧阳凛,燧地人士,好读书,但出身不好,入仕无门,赵臻年少时随白鹭山人云游至燧地时,与之结识,去年不声不响,将他提拔做了三贤郡守。知遇之恩啊,欧阳凛如今也算结草衔环了。”
周正脖子上的青筋越来越紧:“赵臻那边,是什么态度。”
周潮叹一口气:“赵臻一早就放话了,作恶之人,九姓为首者,诛九族。不过父亲,这事恐怕比咱们想象中还要难办。”
周正看向周潮:“什么意思。”
周潮继续道:“廷尉监有个刑官是儿子少时读书的同窗,那日请他吃酒,他醉后同我吐露,把持烹小鲜这门生意的是孙家,但害人性命最多的是严家,听说这些年足足送了几百条人命,去了烹小鲜的厨肆,张逑准备将孙严两家都定做首犯。孙家和严家,可是父亲的左膀右臂啊。”
孙家家主孙巍,是度支尚书,是周家的钱袋子;严家家主严衷,是左民尚书,是周家的土地公。说是左膀右臂,怕都有些含蓄了。
周正不由焦躁起来:“潮儿,你可有什么对策,能否保下他们?”
周潮摇头苦笑:“父亲说笑了,儿子只是个刚上任不久的黄门侍郎,哪有什么门道,能保一族之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