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舟被她这么问了,就把眼镜往口袋里一塞,手伸出来之后又和她对上了眼,这不对眼还不要紧,对上之后才闹心。
他觉得明竹现在这个眼神像在观望属于自己的战利品似的,他甚至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可是他是那种会将心理状态表现在脸上的人吗?当然不是。
“嗯,不用带。”他轻描淡写地回了句。
如果此时此刻有面镜子在前方,他的唇角必定是放松的,眼神也是淡着的。他对自己有这样的伪装自信。
更准确点来说,是目前还有。
所以他现在要立马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人。
但明竹这么多年的名利场也不是白混的,马上就看出了季望舟的意图。
她在心里暗暗笑。
走?事儿没办完你就想走?
她反而故意将手握得更牢。
刚刚接吻时,她的手一直搭在他的肩上,所以滚了一层薄薄的汗,季望舟在她掌心覆紧时感受到了轻微的潮湿和热量,像她嘴唇被他舔舐之后的触觉。
他眉毛拧了下,当即收拢思绪,对她行为表示疑问。
明竹并不知道他在心里对自己的手做品评,走近一些目不错珠地看着他,“你……不谈谈感受?”
季望舟看着那双快要洞悉他所有想法的眼睛,瞬间跟被当头棒喝了一样。
还好他心理素质足够强大才没被她带着跑,他甩开她手,装傻:“指什么?”
明竹伸手触他的唇,“这儿。”
她指节跟青葱似的,指甲盖划过的时候像带电,季望舟不自觉眨了下眼睛。
他捉住她手放下,表面还挺镇定自若的,“没什么感觉,就那样。”
明竹觉得好玩极了,他眼神躲闪得这么隐蔽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心说他骗人还挺有一套,装得这么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她挑起眉:“还是没快感?”
“对。”
“不能吧?”她眼睛往下撇。
季望舟注意到了,莫名在心里喘了两口气,突然就后悔了。
瞧瞧这个人的嘴脸,在嘲笑他。
他怎么刚刚就和她接吻了呢?
他不想接话了,说多错多,“你没其他事了吧?明小姐。”
明竹尝到了甜头,无论如何也不想放过这种机会,双手一抱,环住他的腰,趁他不备,抬头亲了下他的下巴,“有。”
季望舟就这样又被突然袭击了,他觉得头痛极了,一定是医生并没有处理到位,他还得去医院检查检查。
“还有什么?”他缴械了,他不玩了。
明竹的手腕被他拽住了,但她十指扣住,不愿意松开。
“都有反应了,你说呢?”
青天白日,两面窗都亮着,说什么傻话呢?
“你不是我的类型。”
“可你是。”
“别玩太过了。”
“我偏要呢?”
季望舟脑袋里嗡一下,他的齿关又被她撬开了。
她的手也不规矩。
季望舟伸手拉住她制止,而明竹却用另一只手继续摸索着。
她微松开了唇,喘着细细的气,看着他,“我想和你做。”
“……”
季望舟沉默了一会儿,任由她在自己的身体之上大行其道,她是他见过最放肆的女人。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和很多人做过?”
明竹终于停止了动作。
季望舟又问:“每次也是你这样主动?”
明竹愣了一下又笑了,“我说你是唯一,你信不信?”
季望舟真思索了一会儿,他见过想和他谈恋爱的女人,但从来没见过这种一见到他就想和他做/爱的女人。
但她的眼神在告诉他,她不爱他,她只是想“吃”掉他。
他不是在意她对自己是否有情感上的依赖,只是有点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择定为她行情/事的对象。
“你说呢?”他回。
明竹彻底放开了他,低头依旧笑,“很重要?”
季望舟没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外面忽来了阵风,顺着窗缝挤进来,吹拂着两个人的脸。
明竹忽然眉目淡了,笑意收拢而后盯着他,“因为你从来没有用正眼看过我。”
第28章 28
明竹并不是对他的话不生气,但人经历的事多了之后反倒就变得心境坦然了。
她主动是真的,她想和他上/床也是真的,这没什么可否认的。
至于关于季望舟的那个误解嘛,有没有和很多人做过?她好像没必要和他解释这些。
她总不能指天发誓说自己没有,也不可能向他解释说自己以前都一门心思地把时间花在了提琴上压根没空想那些。
多矫情啊,她最讨厌矫情了。
虽然她也不是没有过矫情的时候。
手受伤之后的这一年漫长又迷茫,痛苦焦虑的时候更多,她甚至还记得在被送进医院动完手术的当天,她恨不能把那个尸位素餐的工作人员给揪出来杀了,就此同归于尽。
她恨他,恨那场莫名其妙发生的舞台事故,恨自己这双不争气的手,更恨突降祸事的命运。
所以,她有一段时间真的好想去死,有好几次,她走到天台都想一跃而下,一了百了。
她拧巴着,把自己这条命拧成了一股绳,绳子歪七扭八,将断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