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翊林以为她是在与他挥别。
而明竹的眼睛始终朝向季望舟。
雨过天晴,天气燥热,蝉鸣一阵一阵地开始了新一轮的嘈杂,太阳光在他背后,他的发丝都在发亮。
四季会更替,人群来来往往,她却第一次觉得心安定了。
她站起来,张开怀抱。
季望舟迈步过来搂住她。
她说:“我是逃回来的。”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没事,我收留你这个‘逃犯’,一辈子。”
第55章 55
然而, 还是东窗事发了。
白桐打来电话的时候火急火燎,恨不得给明竹抽筋剥骨。
“死哪儿去了你!”
明竹看着虚焦了的阳光眯了眯眼,回答地不紧不慢的, “人民教师爆粗口,不像话。”
“你管我!”
好家伙,她还教训起人来了。
白桐气得牙痒痒, 她特意把林路都撇下了, 从洛杉矶转机到旧金山, 想给明竹个惊喜,结果护士告诉她,人出院了,甚至已经出院一周多了。
可真是当场给她来了个惊吓。
走就走吧, 你偷着瞒着算怎么回事,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明竹和季望舟这会儿正齐齐坐在野蔷薇门口的露营椅上晒太阳品茶, 她歪头看看季望舟,这人睡着了, 头上开始冒汗,她就把小风扇转向他一些。
又对着电话劝,“你先消消气。”
白桐是个几乎不动气的人, 别看她大小姐脾气, 但性格好着呢,这回看来要和她动真格。
“你现在回来就是在给我消气!”
可明竹不想违心, “我不会回去的,桐,这手终究好不了, 我拉不了琴了。”
白桐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林路过来,她胸腔内全是火气, 越想越闷,“你不是说过,琴就是你的命根子?好啊好,我以为你想通了,我以为你要开始新生活了——”
明竹听到了新生活三个字,又看向了季望舟,风扇吹着他,他终于不再皱着眉头。
她平静地打断白桐:“我已经开始新生活了。”
白桐惊愕,“什么?!”
明竹仿佛都想象到了她此刻拧着眉头手持手机的质疑模样。
于是她重复一次,“我的新生活,已经开始了。”
突然,好像是信号不好,语音通话断断续续,她听不清白桐在说什么,转而打字和她说经过。
从王团长的电话一直说到了和季望舟的相逢。
白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语气却像是冷静了很多,那边还有树叶的沙沙响动。
“你在树下坐着?”
明竹记得,康复医院的花园有一颗巨大的红杉树,笔直高挺,有直冲云霄之势。
她坐在那下头的时候就想,做棵树就好了,可以向阳生长,也可以在寒风中屹立。
白桐说对,“在等林路来接我。”
明竹听到这里心安了,她刚刚已经在看机票,准备飞去旧金山,面对面地和白桐好好谈谈最近自己心路历程的变化。
“那就好。”
白桐看看头上的树枝摇摆,问她:“你是为了他回国?”
这个他指的是谁,她们都很清楚。
“不是,”明竹很坦诚,“不是为了他。”
白桐松了口气,她的好朋友绝不至于为了男人冲昏头脑。
“但他也是一部分原因。”
白桐觉得松了的气又提了上来,“你玩真的?”
明竹说:“对,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
“我以为你只是找点刺激…”白桐没见过季望舟,所以问,“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什么都好的人。”明竹发现季望舟醒了,他一言不发,就静静地等她打完电话。
她冲他一笑。
“白桐,我现在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我第一次觉得我也可以不用想那些复杂的担子,它们挑在我的肩上,太重了。”
白桐讷讷说:“等我回国,我们见一面。”
明竹嗯了声。
“把他也带上。”
明竹说:“好。”
季望舟看她挂断电话,指指风扇问她:“不热?”
明竹摇头,“还好,挺舒服的。”
她把头发重新扎了一把,“抽根烟,可以吗?”
“不用问我的意见。”
明竹手指刮了刮他的手背,那里被晒得青筋明显,“不是希望我戒烟?”
季望舟感觉到她指甲的顿涩感,淡淡说:“只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
明竹笑了,“你以前说是因为不喜欢烟味,你变了?”
季望舟冲着天扬了扬嘴角,“是变了。”
以前他也没想过会遇上她,还会为了她心动。
他一潭死水般的生活终究还是被丢来的石头敲破了。
第56章 56
“有人说过你奇怪吗?”季望舟问。
明竹将烟吐了出来, 那烟雾顺着风吹过去,把季望舟的脸蒙在白雾下,他讲话的时候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
她挥了挥手, 不让烟呛到他,说:“多着呢,都觉得我是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