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沿着雪肤,一路蜿蜒向上。
窗外雨声渐大,雨滴落在树枝,宛如整座世界都变成水花,而人身处其中,连魂魄都身不由己,逐寸向着洪水跌堕。
......
不过到头来凛迟也没用上那避火图的样式,并非不想,而是他一亢奋,被禁锢在体内的魔气就争先恐后地往外冒,溢出的魔气如刀,险些再一次割伤玄负雪。
不得已,他只能停下,双眼赤红,发丝散乱,呼吸急促,看起来好不可怜。
玄负雪懒洋洋地从一堆凌乱的锦被中爬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敞开的衣襟。
即使是最柔软的布料,点点被啃咬过后触碰到还是带了点刺痛。
凛迟红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等看出了这人就是故意晾着不管、有意在折腾自己,便冷冷嗤笑了一声。
他膝行着爬过去,一把抓起少女欺霜赛雪的皓腕,不容抗拒往下探。
玄负雪的眼睛立刻就瞪圆了。
掌心宛如握住一柄热铁,却被他十指交叉,摁着死死脱不了身。
偏偏他还要恶劣地咬着她的耳垂,细细吞吮舔舐,犹如鬼魅低语,逼着她把那本避火图翻看,一字一句地把上头的诗句念给他听。
第076章 道别
次日午后, 雨过天晴,鸟鸣花香。
玄负雪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困意睁开眼,两眼放空, 盯着床幔顶。
身边似乎还残存着那人留下的缱绻热气,可她知道凛迟已经走了。
凛迟毫无保留, 将千灵的由来、以及鬼千玦残魂存在等事都向她说了, 最后又低声道, 他得离开桃花三十六陂,处理好追在他身后的魔头,还有体内愈发躁动不安的魔气。
他的麒麟血功效已大不如前, 能感知在神识深处另一种声音越来越响,丧失神智、被杀欲控制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长。
或许终有一日,他再难自控, 会彻底沦为只知吃人吮血的低级魔物,变成面目全非、丑陋不堪。
而他不愿堕落至斯, 至少, 不愿在玄负雪面前堕落。
夜半他来,便是为了道别。
说这话时, 他正好将最后一根手指从她裙下抽出, 又细细舔尽了指上沾染的汁水, 而玄负雪不知怎的突然悲从中来, 捂着脸就开始呜咽。
纵然后来他又是笨拙赔罪又是苦苦劝慰, 玄负雪也没搭理他。
凛迟没说,可她心里自知,十八年内都没被魔气吞噬殆尽, 自她醒来之后不过两月,麒麟血就能退化成这般, 原因无怪乎其他,无非是将所剩无几的麒麟血都花在了救治她上。
他如一支始终在燃烧的线香,已经为她燃烧到了尽头,煎熬干了心血,她这个始作俑者还有什么理由和借口留下他。
玄负雪翻了个身,面向里侧,蜷缩起来,抱着被团。
有些路,还是只能一个人走。
她躺了一会,就有桃花三十六陂弟子叩门前来服侍,昨夜雨密风疾,窗棂上的绢纸都被打坏了不少,弟子担心屋内进了水,泡损家具。
玄负雪用撑起身子起来,被凛迟拉着胡来一通之后的右手好酸。
她黑着脸,在铜盆清水中反复洗了又洗,就听背后整理被褥的女弟子有些纳闷:“这床单怎么破了两个洞?”
玄负雪一僵,狠狠咬牙:“狗啃的!”
弟子更懵了:“哪来的狗?”
玄负雪眼观鼻鼻观心,不吭声。
挠了挠头,弟子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朝玄负雪福身行礼:“玄姑娘洗漱完,请跟我来。见孤峰苍峰主前来拜访子桑陂主,陂主令我请您过去,一块商谈。”
“苍知白?他又来做什么?”
“苍峰主决定今日启程回见孤峰,想请您同他一道回去......完成婚礼。”
*
桃花三十六陂城墙之上,苍知白背着手,遥遥眺望城中烽烟四起。
暴雨初歇,空气之中满是泥土的腥气,混杂着邪魔肆虐后遗留的淡淡铁锈血味。
“禀报峰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城外建筑了防御法阵,暂时抵挡住了魔潮,右三峰的弟子已经勾结分队,前往诛魔。”
自凛迟入魔破城之后,沿路弟子就不断有快马加鞭传信回来,道是酆都异变,生出了无数低级魔物,浪潮一般席卷向桃花三十六陂。看来被这魔头吸引的,也不止仙门修士。
苍知白面上看不出情绪:“城内的残魔如何了?”
“幸亏峰主您高瞻远瞩,事先让弟子们在城内各处设伏,许多逃进城内的魔物一进城,便被立时绞杀。”来汇报的弟子刚刚从街头巷尾的战场上下来,鏖战了一宿,眼下青黑,却仍是精神烁烁、兴奋不已,“除了个别靠近城门的民家躲闪不及时,受了轻伤之外,城中一切尚好。”
即使听到了这样的好消息,苍知白脸上也无喜无怒,轻轻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话锋一转,又道:“还有,我吩咐你们暗中尽数毁掉城中车马驿站,此事可完成了?”
弟子面露犹豫,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窥视偷听,才压着嗓子小声道:“回禀峰主,此事弟子们也已经办妥。只是左二峰下弟子烧毁城西驿站的灵舟后正好被凛家少主撞见了,险些被他扯下夜行衣,背后中了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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