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在其位谋其政,便是如此。”
你在什么位置,就要做什么样的事情。
嘉定帝这才满意:“不过,兵战之事,到底有伤天和,不可过于执着。”
嘉定帝虽然欣赏韩时遇,但他到底修佛,还是不愿意战争制造杀戮。
“陛下,此言微臣不敢苟同。”韩时遇道:“兵,暴力也。内,镇守秩序,外,抵御外敌。金刚且怒目,降伏四魔,更何况守家卫国之利刃?利刃不可盲目出鞘,但不能不锋利。便如佛道,既有低眉菩萨,也当有怒目金刚,二者皆为功德,缺一不可。”
韩时遇也不傻,嘉定帝既然信佛,他就从佛道上论。
嘉定帝怔住:“既有低眉菩萨,也当有怒目金刚吗?”
半晌,嘉定帝抬头看向韩时遇:“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对佛之一道倒是颇有研究。”
韩时遇道:“微臣只是通读过几本佛经,说不上有所研究。”
嘉定帝起了兴致,要跟韩时遇论道。
韩时遇也是不怵,不就是辩论吗?
前世年轻时他可是参加过辩论赛,拿到过冠军呢。
从进入官场,得知嘉定帝信佛起,他便为这一天做准备了。
此举或许过于谄媚,但对于韩时遇来说,并非不能接受之事。
毕竟前世他谈生意,有时候想要拿下一个大项目,也要费心打听对方的喜好,投其所好,助他顺利拿下项目。
如今跟前世谈项目也没有什么区别,他想要升官,获得更多的权利,就必须要获得最高统治者,嘉定帝的青睐,那他投其所好又有什么不对?
只要嘉定帝看到他,信任他,将权力交到他手里,他就能做更多的事情。
韩时遇跟那些老狐狸不一样,他跟嘉定帝论道并不相让,反而颇有自己的观点,且极具辩才,嘉定帝根本就辩不赢他。
这种感觉对于嘉定帝来说,太过于陌生了。
毕竟身为皇帝,除了周重阳恃才傲物,就是裴先英都不会明目张胆的压他一头,庞宽更是处处捧着他,谁能想到韩时遇一个翰林院的六品修撰竟然敢赢他。
关键是他并非胡搅蛮缠,而是旁征博引,细细琢磨,那是句句在理。
嘉定帝看着韩时遇,不由得笑了。
不管他是故意也好,无意也罢,他终归是吸引他的主意了。
只希望他不要让自己失望。
嘉定帝喝了一口茶,这才重又看向韩时遇:“此前永宁侯说,永宁侯世子和你家妹妹刚出生时,被恶仆调换。”
韩时遇:“是,确有此事。”
嘉定帝似是好奇:“你们两家打算如何处理?”
韩时遇没有犹豫:“惩治恶仆,认祖归宗。”
永宁侯也是如此,不过他多说了一段:“当初恶仆调换孩子的时候,俩孩子都是才出生不久,此事与他们无关,且又都是孝顺懂事的好孩子,我们实在不忍孩子们因为此事而断送前程,因此我与韩大人商议过,孩子们认祖归宗后,两家认养俩孩子为养子,日后两家便当亲戚来往。”
韩时遇附和:“确实如此。”
嘉定帝颔首:“可怜天下父母心。也罢。”
“微臣还有一事请求。”永宁侯又拜。
嘉定帝:“说吧。”
永宁侯道:“臣与女儿失散多年,如今认回,本该留在身边弥补,只可惜韩大人去年便已经为她定下婚事,五月便是婚期,臣虽想在侯府送嫁,奈何时间太过紧凑,来不及布置,因此定在了韩家出嫁,然微臣心中甚感愧疚,愿以军功为小女求一县主爵位,还请陛下成全。”
这种锦上添花的事情,嘉定帝不可能不同意,更何况永宁侯还是用多年军功相求。
“准。”
圣旨将会在韩时萱出嫁之日送到,作为最好的嫁妆伴她出嫁。
永宁侯和韩时遇从宫里出来,两家孩子被换之事已经传到了各方耳中。
萧祁祯挑了挑眉:“真是没想到韩大人跟永宁侯竟有这样的渊源。”
萧祁钰则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该死的。”
萧祁祯跟韩时遇交好,如今韩时遇背后多了一个永宁侯,岂不意味着萧祁祯背后也多了一个永宁侯?
萧祁祯这一招真是赚啊。
一时间,后宫暗潮汹涌。
不过对于那些大佬们来说,韩时遇跟嘉定帝论道之事更加不容忽视。
要知道,韩时遇也就二十六七岁的青年,刚刚高中状元进入官场不到一年,此前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对佛理有什么兴趣,突然间就能跟嘉定帝论道了,还赢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之前要么是藏拙了,要么就是暗中研究佛理,打算借机讨好嘉定帝。
不管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周重观都对他这做法深恶痛绝,他冷冷一笑:“无耻小人。”
倒是庞宽这种本就靠着谄媚上位的,隐隐感觉到了威胁:“此子只怕会是大威胁。”
翰林院里,裴先英抚须:“此子不凡啊。”
对此韩时遇波澜不惊,从他做出决定起,他就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