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凌雪声音微弱,几近祈求:“还请母亲不要再提此事了,那些书都已处理干净,就当她没送过行吗?”
也不知祁太太有没有将自己女儿的话听进去,只听她淡然说道:“你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保护好你。”
“对了,近日你父亲已经在帮你物色夫婿了,依我们商量,还是将你嫁回京城去为宜。”
“女儿听母亲的。”
台上,陶采薇已经在父母面前行过大礼,母亲为她簪发。
符秀兰和陶富贵二人皆是眼眶含泪:“你是我们最疼爱的小女儿,如今也成人了,你是我们陶家的骄傲。”
发簪簪在发间,陶采薇一下子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更沉重了,直起身子时,她觉得自己长高了许多,身上环佩叮当,她的容貌极致妍丽,她的眉眼摄人心魄。
今日的陶家无疑是风光的,随着他们小女儿及笄礼的进行,众人还得知了另一个陶金银中举的消息。
陶采薇扫视着一切,恭贺声、祝福声接连起伏。
“不止今日,我们陶家今后会一直风光下去。”她的眸光坚定,野心呼之欲出。
趁着她及笄这日,不少妇人上前找符秀兰打听起陶采薇婚事的消息来,各家都有适龄公子。
“若是合适,我改日便带我家小子到府上相看。”
符秀兰正有此意,现下更是来者不拒了,干脆叫他们都来,反正到时候就让陶采薇躲在屏风后头挑就是了。
他们家也不讲究这些,索性让几个小孩儿一起玩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低娶高嫁本是常事,河首府内的寻常商户家可没有比得过陶家的,好在那些派头不大的官家夫人此时也观望起来,若能娶陶家女回家,不比娶一位小官家女子差。
陶采薇也经营了一段时间自己的名声,她的样貌派头、为人处世样样都是冒尖的,大家都看在眼里,更不用说陶家女出嫁时那必然铺满十条街道的嫁妆了。
当下还真是一女长成百家求的场面。
陶采薇心里却没她母亲那么多想法,要等着与人慢慢相处,她便只盯着上门相看的人里头最有权势的那一家。
依符秀兰看,倒也不拘泥于河首府内的人家,陶家女待嫁的名声一打出去,少不得会有外头的大族前来相看。
正待这满堂恭维之时,陶府门外又嘈杂起来。
众人皆敛气屏声,此乃真正的大场面。
河首府的人见得少,祁太太和祁凌雪却能认得出来。
“这是宫里来的轿子!”
轿子上下来两个秉笔太监,正是替皇上宣读圣旨而来。
陶家上下一片惶恐,陶采薇率先反应过来,面露惊喜:“父亲,必是全
大人在信中说的那事!”
这道旨意她等了太久了。
陶府上下便立刻沐浴熏香,摆上香案,迎了两位太监入府。
两个太监一胖一瘦,搭配得倒是刚好。
胖太监侧立着,用又尖又细的声音说道:“你们陶府可真是偏远得很呐,咱家从京城出发,赶了半月的路才抵达。”说着他用眼睛扫视了一圈:“哟,府上这是正办着喜事呢。”
陶富贵笑呵呵上前行礼,活脱脱是个养尊处优的大老爷,面容上带了些佛性,不愧是河首府上下百姓尊称的陶大善人。
他捧了两袋金子出来递给两位太监:“二位赶路辛苦,不妨在我家留下住几天,喝喝茶,看看河首府的风貌。”
瘦太监瞄了他一眼,接下了他的金袋子:“你便是今日的主角了,王礼,宣旨吧。”
胖太监王礼拿出一路被捧在黄花梨盒子内的圣旨,满堂人当即跪下,黑压压一片。
黑牛角做卷轴,白绫做面,乃是封五品以下官员所用规制。
陶采薇眨了眨眼,不知父亲能得个什么官。
“诏曰,河首府铅兴县善人陶富贵,贵而能俭、博施济众,乃社稷之幸……特册封为河首守备,钦此——”
陶富贵接了旨,整个人尚不在实处,晕乎乎的。
“谢皇上恩典。”
第一次做官,陶家人在礼仪方面多有不懂的,好在两个太监也没计较什么。
“咱家就不多留了,还得赶紧回京筹备云华公主出嫁的事儿呢。”那胖太监摇了摇头,一脸烦躁。
瘦太监朝陶富贵拱了拱手:“守备大人,你既领了官,还请尽快到守备衙门赴任。”
陶富贵尚还摸不着头脑,只见他挠了挠脑袋,躬了躬身子:“敢问公公,守备一职究竟是做什么的?”
瘦太监笑了笑:“守备乃掌管军队的五品武官,毕竟河首府地处两国接壤处,今后此地的防御工作可都落在陶大人手上了。”
胖太监心里腹诽:全大人把此人推举上去了,皇上要在地方上给他赐官,河首府向来富庶和平,根本没有空闲职位,皇上只好给河首府安了个新的衙门,专管防御、军队事物,呵!这可是头一遭。虽说在河首府这地方,这不过是个虚职,恐怕在任一辈子也干不了几件实事,但陶家本是商户,现在实打实的成了五品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