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往轿子上堆了若干金银细软,送走了两位太监,陶府上下那股凝滞的空气总算重新流动起来。
刚刚还是庆贺陶采薇及笄的声音,转眼变成了此起彼伏恭贺陶富贵升官的祝贺声。
陶家一下子跃入了河首府官家前列,算是仅次于知府。
守备又是不归知府管辖的官员,在河首府这片地,陶家可谓是真正成了谁也压不着一头的土老大。
至于实权不实权的,陶家人根本也不在意,有了名头,还有钱,在河首府这片地上,真叫一个潇洒快活了。
刚刚那些跃跃欲试想要与陶家攀亲家的妇人,这会儿却犹豫起来了,陶家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哪儿还看得上她们。
“只要河首府不打仗,爹,你就可以永远领着朝廷的俸禄清闲养老了。”
陶富贵乐呵呵笑着回道:“那要是打起仗来了呢?”
陶金银拍了拍陶采薇的肩,道:“要是打起仗来了,爹就得披上盔甲上战场了。”
一句话把陶富贵吓得抖了抖,陶采薇翻了她哥一眼:“你别吓爹,河首府不可能打仗的,爹,你又不是没到萍县去看过,舒西国待我们一向友好,就算要打仗,也是我们打他们。”
陶金银道:“我们打他们,爹不还是要上战场吗?”
陶采薇一脚踩上去,横眉瞪他:“别贫!大皇子一派都倒台了,还有谁脑子抽风会去打舒西国。”
“嘶——”
陶金银连连求饶:“我错了妹妹,你快看那边,好几家夫人在看你呢,你矜持些。”
陶采薇将两手揣在胸前,冷哼一声:“现在只有我挑她们儿子的份儿,没有她们挑我的份儿。”
初尝权势的滋味,真是美妙极了啊。
她忽然想起那天那个说书先生说起的事情,云华公主要远嫁南越国和亲,今天那个胖太监也提了一嘴,看来此事是真的,那便更不可能打仗了呀。
要这样说的话,河首府要能打起仗来,除非云华公主嫁到南越国后暗杀了他们国王。
“哼哼,爹爹,你就安心享受生活玩弄权利吧,打仗是不可能打仗的。”
今日的陶府,可谓是烈火烹油,风光到了极致。
“明日起,府上将为小子中举一事摆上三日庆功宴,还请各位亲朋好友赏光。”
祁凌雪心中轻松了许多,如此一来,母亲的打算定然要落空了,她也不必再为陶家忧心。
祁太太却突然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应该去与陶家女打好关系。”
祁凌雪侧头:“娘,刚刚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祁太太道:“这次不为别的,你若要在河首府挑玩伴,陶家女就是最合适的。”
说着不为别的,可为何陶家一封官,她就应当去找陶采薇玩,心里到底在盘算些什么、计较些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朋友不应被分为三六九等,交友一事,最重要的便是真诚。
因陶家封官一事,她的心已经不诚了,如何能再去相交。
祁太太接着说道:“你反正都要挑选玩伴,选谁不是一样的?”
祁凌雪淡淡道:“您和父亲不是商量着要把我嫁回京城去吗?我迟早是要走的,便不必再费心挑玩伴了。”
祁太太闻言便也不再多说,只问了一句。
“明日还来吗?”
“不来了。”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陶家四人聚在望山堂里,对视了一阵之后,忽然互相对着大笑起来。
“今日起,我们陶家便不再是商户了,我们是权贵!”
“哈哈哈,那我也不是商户女了,我是官家小姐。”
符秀兰咳了两声,突然摆了一张严肃脸:“有些事我必须得事先声明。”
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以后,不许做为祸百姓的事情,不可以横行霸道,不可以好逸恶劳,你们各人该做什么的继续做什么,陶金银继续读书考科举,一日也不可懈怠。”
“薇薇,你也是,须知登高必跌重的道理,之前我从不限制你什么,可今日你及笄了,又有了一个做官的父亲,为人处世上反倒应该比以前更收敛些才是。”
正准备从小霸王进化成大霸王的陶采薇一下子蔫了:“哦。”
符秀兰也不知道那些做官的人家是怎么教育子女的,是否应该强调不能为祸百姓、草菅人命这一点,她挥了挥手:“我就说这么多吧。”
儿子一直是个老实的,吃喝嫖赌那些出现在纨绔子弟身上的词从来不会出现在他身上,强抢民女那是更不可能。
更让她操心的反而是女儿,被娇养惯了,以前好歹还受制于商户女的身份,知道不敢乱惹祸,可现在……说句实在话,她心里肯定知道自己现在就算惹祸也没人敢找她麻烦。
县令肯定是不敢找她麻烦的,现在陶家不仅不用给县令府上送礼了,过年过节的县令反倒得给他们家送。
一听到自己还得继续读书,陶金银虽然早有准备,但眼里的光还是弱了些。
陶采薇倒是对他颐气指使:“哥哥,你得做比爹爹更大的官,你得带我去京城!所以你还不快回去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