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秦亦宁住在滨江壹号,出发的时候是沈青时开车把她送到了机场。
临分别前他把人揽进怀里亲了又亲,惹得秦亦宁瞪他:“一共去三天,很快就回来了。”
男人的长指在她唇上捻了捻:“记得想我。”
秦亦宁眨了眨眼睛:“看情况吧,万一碰到投缘的帅哥……”
沈青时颇无奈的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想都不要想,碰到头方的也不行。”
秦亦宁被他逗笑了:“知道啦!会想你的。”
男人这才放了心,帮她推着行李一路送到了安检口,妥善的交给了陆柏宁。
……
下午,飞机准时降落在了苏城机场,陆家留守的旁支早就派了车来接。
等到落日西沉的时候,车子终于驶入了漂亮的园林别墅区。
这是一栋三进的园林宅院,平层,院子里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很有江南人家的模样。
从下了高架桥开始,陆柏宁就一直如数家珍一般的,给秦亦宁介绍路过的风景。
进了大宅之后,陆柏宁更是来了兴致,甚至连园子里的花草树木都能娓娓道来。
陆老爷子一脸微笑的看着:“柏宁,也让茵茵歇一歇,你都说了一路了。”
陆柏宁笑:“茵茵好不容易回来,想让她尽快熟悉一下环境。”
“我还挺喜欢听大哥讲的。”秦亦宁的视线四处转了一圈:“感觉这里的景物都很熟悉,有一种亲切感。”
老爷子眸光悠远:“这里的布局一直没变,就想着哪天你回来还能认识,不至于觉得陌生。”
而事实上,一个三岁小孩的记忆,恐怕根本保留不了多少,但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执念。
老爷子也很开心秦亦宁这么说,虽然他觉得大概率是在哄他开心,但无论如何她回家了,这就是此行最大的惊喜。
一众人走过园子里的曲折回廊,步入被打扫的纤尘不染的宅子。
黎叔提前半个月回来打点,是以宅子里的一切都是生机盎然的状态,即便许久未住,也丝毫没有破败感。
众人在客厅坐着休息了一会儿,晚餐准时上了桌,一众人移步餐厅吃了一顿丰盛的苏城菜。
餐后陆柏宁又迫不及待的带着秦亦宁四处转了转。
“这个秋千架是妈妈让黎叔扎的,那时候你很喜欢荡秋千。”
“这里原本放着一块太湖石,你学走路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爷爷就让人把石头挪走了,重新种了草坪。”
“这边这一大片太阳花都是你撒的种子,我们本来是要种到花园里的,但你往花园走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种子全撒了,妈妈就把这一片开垦成了你的小花园。”
秦亦宁摸着那块木制的牌子,上面雕刻着彩虹和“茵茵花园”的字样。
大概黎叔重新描了漆,绿色的字体工整而温柔。
“这字是妈妈雕的。”陆柏宁说:“茵茵这个小名也是妈妈取的。”
秦亦宁走丢了很多年,但她一直都记得自己的小名叫茵茵,大名叫宁宁。
所以后来秦家给她取了“秦亦宁”这个名字,“茵茵”的小名也保留了。
看着这满园有关妈妈的痕迹,秦亦宁感觉心里有些酸涩:“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温柔,很有才华,很积极也很阳光。”陆柏宁微叹了口气,嗓音低了下去:“但你丢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笑过。”
“妈妈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大概怕她伤心,爷爷和大哥从来没说过妈妈去世的原因,只说是出了意外。
陆柏宁看着她,目光有些犹豫。
秦亦宁领着他到了旁边的亭子坐下:“哥,我年纪也不小了,你可以告诉我的。”
陆柏宁点了下头:“那天是圣诞节,下雪,妈妈接到一通电话,说是有人在大街上见到一个和你很像的孩子,妈妈就一个人开车出去找了,结果路上开得太快,车子打滑出了车祸。”
“圣诞节那天?”
“是的。”
秦亦宁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她被秦爸秦妈接回家的那天也是圣诞节。
“我可以看看妈妈的照片吗?”
“当然。”陆柏宁站起身来:“书房就有相册,我带你去看看。”
陆柏宁带着秦亦宁去了书房,翻到老相册,里面有1到3岁的秦亦宁,还有一个长相明艳大气,笑容明媚的女人。
陆柏宁说那是她们的妈妈。
秦亦宁摩挲着那张照片,心里没来由的泛起暖意,那种似乎血脉相连的暖意。
当天晚上,秦亦宁做了个梦。
梦里是大雪纷飞的圣诞夜,她蜷缩在垃圾桶旁边,像卖火柴的小姑娘一样,看着对面餐厅里闪烁不停的圣诞树。
然后她仿佛看到了烤鸭、烧鸡、面包、蛋糕……她快乐的奔向那些美食,却突然被人叫住。
妈妈就站在她身后,一脸焦急的喊她:“茵茵,过来。”
秦亦宁一直在犹豫,她太饿了,她好想吃蛋糕。
但在妈妈的再三呼唤下,她还是选择了回头,牵着妈妈的手,重新坐回了路边。
“茵茵,醒醒,茵茵……”
很快她再次被妈妈叫醒,目之所及出现的却是秦爸秦妈焦急的脸。
她被秦妈裹进羽绒服抱进了怀里,她几乎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妈妈,却只看到妈妈朝她摆了摆手。
秦亦宁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入目就是陆家老宅漂亮的雕花吊顶。
她恍然间回过神来,这里是苏城的陆宅,她从小生活过的地方。
她抹了一把脸,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流了出来,几乎沾湿了半个枕头。
她心里有些难受,开了台灯给沈青时拨了一通电话。
夜里三点半,沈青时秒接了她的通话:“喂,茵茵,怎么了?”
听到男人熟悉的嗓音,秦亦宁心里的委屈开始泛滥开来,眼泪再次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沈青时。”她声音哽咽:“我梦到我妈妈了。”
……
翌日清晨,虫鸣鸟叫,秦亦宁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八点多钟了。
她打开手机发现一通和沈青时的通话记录,通话时间显示两个小时三十分钟。
她恍惚间想起来半夜给他打了电话,哭完又接着睡了,这人居然两个多小时才挂断了电话。
她揉了揉有些不太舒服的眼睛,先给沈青时发了个“早安”过去。
男人没回,她估计这人大概率是去跑步了,稍作调整便也起了床。
洗漱完毕她拿冰块敷了下眼睛,确认看不出异常才换了套衣服准备去前厅。
结果刚转出院子就看到,前面的石拱桥上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城今日晴天,八点多钟的太阳已经升到很高,炙热明亮。
男人穿一套藏蓝色西装,高大的身形被阳光笼罩,衬着身后的亭台楼阁,多出几份清隽温雅的气场。
看到秦亦宁,男人快走几步朝她展开双臂,秦亦宁小跑过去扑进男人怀里。
她仰头看他:“沈青时,你怎么来了!”
男人抬手,指腹在她眼下轻轻的揉了揉,嗓音低而沉悦:“你哭成那样,我怎么可能不来?”
第61章
其实昨晚的事情秦亦宁已经记不太清了,那个电话应该也是梦醒时分迷迷糊糊拨出去的:“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能想到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很好。”男人眉眼含笑:“我很开心。”
他又在秦亦宁的脸上捏了一下:“要把这个优良的习惯保持下去,以后遇到任何事情都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秦亦宁:“……知道了。”
虽然这人有时候有些啰嗦,但……还挺暖的。
两人没再多聊,秦亦宁拉住沈青时的手,带着他进了门。
鉴于这人到达机场以后就非常妥善的给陆柏宁打了电话,是以他的到来对老爷子来说,算不上意外。
“小沈最近不忙?”
“还好。”沈青时在沙发上落了座:“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也还好。”老爷子仔细的端详着秦亦宁的脸:“茵茵昨晚睡得不太好?看你眼下有乌青。”
“可能是乍然换了新环境有些不太适应。”
老爷子颔首,语气温和:“今天只有祭祖和去看你妈妈这两件事,中午回来去房间休息一会,下午睡到几点都行。”
“好的爷爷。”秦亦宁乖巧应下。
这时玄关传来黎叔的声音:“来就来呗,还带了那么多东西。”
他笑着进了门,对沈青时说道:“我让你那个司机去后院休息了,这一大早晨,够折腾的吧。”
“还好。”沈青时依旧是一派温润模样:“一路上都挺顺利的。”
“那就好。”黎叔跟老爷子交换了个眼神,说道:“那今天就留在这边吃饭吧,晚上正好用你带来的螃蟹做个全蟹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