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年轻人底子好,本来也没多大事,是那名男同学太过紧张了而已。
“黄晚庭。”卫生间就在这一层的最里面,现在这个点儿,抠门的附中连个灯都不肯给留,只有安全通道在发着让人心慌的绿光,“如果今天我反应但凡慢了点,出了什么事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本来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结果这人怎么还秋后算账?
“……我知道错了,这回是真老实了。”如果梁呈此刻站在她面前,她一定愿意举手投降,以此来表达她的诚心。
可惜,他不在。既然不在,就不能安安静静闭上他的那只嘴巴吗?有梁呈在外面,她真的上不出来:“那个,你能不能先别说话了……”
虽然他们两个看不到对方,可是能听到细微的水流声啊,尤其是像现在这样的深夜时分,在远离教学楼的地
点,这一片附近只有他们两个异性在。这感觉,简直不要太尴尬。
黄晚庭当时也是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有个人能陪着自己,以防万一也是挺好的。结果谁能想到,这人现在离厕所就能这么近!他都不知道去远处等着吗?
梁呈在这一方面好像很粗神经,完全想不通女孩子突然别扭的原因,他只觉得自己抓到了可以谈判的筹码:“要我闭嘴也行,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要命了,别说是一个条件,就是一百个,她敢不答应吗?
“从今天开始,早睡早起,最晚最晚不能超过十一……十二点,你能做到吗?”就以黄晚庭现在入魔一样的状态,让她少学一个小时,那不比鲨了她还要让她难受吗?
十二点,已经是梁呈最大的让步。
只是这一次,黄晚庭的回答比他的设想还要让人惊喜:“十点半就睡。我已经学乖了,毕竟谁想英年早逝啊。”
只有到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才能知道生命诚可贵的含金量。尽管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那离鬼门关还差得远呢,可谁叫她就是一个很惜命的人呢。是真不敢了。
答应得这么痛快,不禁让梁呈私心膨胀,他忍不住夹带起私货来:“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就剥夺你下个月给我过生日的权利。”
虽然,但是……给朋友过生日是应该的,可被他这么一说,黄晚庭切实地感到了大大的疑惑,给他过生日难道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非要上赶着,求着给他过?
但不得不说,黄晚庭被梁呈这话勾出了一点好奇心:“下个月,具体是几号?”梁呈住到她家已经半年多了,却从来没听他说过自己的生日。
卫生间的外面,幽暗的绿光中,梁呈眨巴着双眼,格外认真地一字一句往外蹦,生怕里面的人听不清似的:“五号,是五月五号,你能记住吗?”
梁呈啊梁呈,嘴硬如他,还学会放长线钓大鱼了,明明就是很期待的好吧!他甚至还胆敢质疑她的记忆能力,是真对不起她那么多个晚上的学霸小课堂好吧!
“记住了,记住了!不过现在你能走远点吗?”憋到了尽头,黄晚庭这回是真红温了,“有你在,我上不出来!”
第29章 第二十九课多么有发展前景的一对。……
“那,那我不打扰你了……你,你慢慢来。”
反应过来后,梁呈搓着后脖颈上的皮肤走开,耳尖更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染上了丝丝缕缕的潮红之色。
早知道黄晚庭有这毛病,他刚刚是不是应该开口求求那个医生,让人家跟着一起来?
不过,他也没那么后悔。毕竟打铁要趁热,他已经一点儿都不刻意地把他的生日日期给传递了出去。以黄晚庭的有心程度,肯定会记得的吧?
只要一想到这里,梁呈的嘴角就忍不住地疯狂上扬,想压都压不下来。他并不是多注重走这种过场的人,但是如果是黄晚庭给他的仪式感,那就一定非常值得期待!
几分钟后,解决好个人问题的黄晚庭在洗手台边掬了一捧水拍在自己的双颊上。左看看,右看看,再三确认了镜中的自己面色如常,她才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回去再休息会儿吧,马上就要放学了。”梁呈一见她出来就很殷勤地迎了上来,说着还伸出了手来想要扶人。
“那个,为了以防你觉得我在敲诈勒索,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就在你后面没多久,七月一日。”交流对话么,你来我往,以一换一,公平得很。黄晚庭没有多想,随口就说了出来。
说话的人是话赶话,可这些语句落到了梁呈的耳朵里,得到的信息可就翻了很多倍。难怪,自从去年自己出院以后直接住到她们家,都没有见黄晚庭过过生日。
尽管梁呈早有猜测,应该是已经错过了她的生日,但是面对放在心上的人,他偶尔也会心思深重起来,心眼更是一度堪比针尖大小。
梁呈不是没想过,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会不会是黄晚庭嫌麻烦,私底下悄悄过了,压根就没有告诉他呢?
他一直想尝试着去问,却一直找不到适合开口的机会,今天也是误打误撞,碰巧把心底的疑惑解开了。
所以,也就是说,黄晚庭差不多比他小了将近一岁,是个毫无争议的“妹妹”。要知道,近水楼台,天降一个大竹马,感情发展的热元素都齐全了,那得是多么有发展前景的一对啊。
黄晚庭对某人现场编撰出的一本大型言情戏码毫无所觉。她在梁呈的陪同下回了医务室,又在医生的监督下躺回到了病床上。
最后的十几分钟里,手机不让玩,话也不让多说,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声打响,黄晚庭几乎是从病床上弹坐起身的:“医生,今天谢谢您,我们就先走了。”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医生更归心似箭,但还是没有立时脱下白大褂,反而忙着给黄晚庭抓了一大把巧克力,“多注意休息,可别再熬夜了啊。”
“我知道的,肯定不会了。”
走出医务室所在的大楼,晚风带着春天特有的凉爽迎面拂来,吹散了学生们一天的疲惫,校园各处都是欢笑声,只有体虚没能完全恢复过来的黄晚庭被吹得额前一凉。
她忍不住瑟缩了下脖子,刚想拉起衣领上的拉链,转念却又想起一件更为严峻的事情:“跟你商量个事儿。回家以后,能不能别和我妈说今天我晕倒了?”
“毕竟她都工作一天了,回家以后还要操心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没必要。”黄晚庭还从来没怕过被人告状,但在今天这件事上,她是十足的心虚,连和梁呈说话的语气都格外底气不足,带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是不是?”
“放心,我没有那么多嘴。”梁呈早就注意到了黄晚庭蜷缩的造型,此时话还没说完,身上的校服就已经罩到了她的身上,温润清澈的嗓音暖融融的,“但我想纠正你,不是没必要,是很有必要。要是再有下一次……”
黄晚庭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贴脸教育过,又是气不过又是被人不相信的憋屈,情急之下,她往前走了几步,一字一顿说道:“我保证,真是最后一次了。”
“梁呈?”温存岩埋头走路,偶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抬头就是自己这位好久没见的朋友。
然而,更令温存岩惊喜的是,这位女生过去搭讪向来只会碰壁的寡王,也能有一天和女同学有这样熟悉暧昧到不行的站位!
他眼底都是掩饰不住的八卦:“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我要送她回家。”被当众询问,梁呈居然有种终于被人发现了的暗爽。
梁呈没让黄晚庭挤公交,也压根没打算骑车载人。
他抬手直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不管温存岩震惊的眼神,只把黄晚庭塞进车厢后座,自己也紧跟着坐了进去:“我们走了。”
黄晚庭不敢戳手机,生怕在晕车的加持下人再晕一次,只好和梁呈闲聊起来:“那个男生,是你二班的同学?你们关系看起来还挺好的。”
“他,他人不错,就是话多。”实际上温存岩平时也不这样,闷起来比他还话少,估计是见他给女生披衣服还有说有笑的,挺惊讶?
要他说,根本用不着惊讶。他梁呈也不是什么脾气古怪的丑八怪,有走得亲近的异性,不是很正常?
这天晚上,黄晚庭罕见地没有再看书,而是早早地洗漱过后就躺在了松软温暖的床上。一夜无梦,别说是进入高三以来睡了最舒服的一觉,就是放眼转学来到东宣以后的这几年,都没有比这一晚上更放松的。
只是梁呈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先前几次时机恰好的清醒,让他从没有正面面
对过自己的龌龊内心和敏感的生理反应。
但或许是卫生间外的那番对话在他心底留下了道浅浅的痕迹。当晚,他做了一个非常可耻又很有颜色的梦。
磨砂玻璃遮挡着他的视线,可半遮半透的材质,根本就是史上最坏心眼的设计。他甚至能看到她淋浴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头颅高高扬起,那股股水流就会稀里哗啦地沿着她光滑的弧度畅通无阻地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