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不知道黄晚庭最近是不是得罪了谁,顺风顺水过了三年,结果越临近高考,怎么遇到的意外还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多了呢?
看着自己班上这位非常有望冲击高考状元的好苗子,常绣芸的一颗心都捏紧了,可别努力了三年,却在最后时刻掉了链子:“你好好休息,要是伤没好前就来上学,我可要打电话通知你家长。”
“常老师,您真不用这么紧张。”其实就是脸上擦破了皮,又不是缺胳膊断腿的,黄晚庭不觉得自己需要休息这么久。
不过现在这个阶段,在家学又或者是去学校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为了使班主任宽心,黄晚庭干脆顺着常绣芸的话说:“您放心,我就在家好好养伤。”
“常老师。”梁呈正巧从药店里出来,食指上勾了个塑料袋,里面装了满满一兜子的药品,看到她们很自然地插话进来,“有我监督她,您放心就好。”
“不是,有人问你了吗?”梁呈这个时候用得着跳出来吗?他这么多此一举,不是等同于把他们住一起的信息写到了脑门上吗?黄晚庭很不理解此时此刻梁呈的做法。
“我这不是为了让常老师放心嘛。”不过他本人倒是无所谓的感觉,直接当着常绣芸的面大方承认:“我爸妈和她家长是老熟人,他们出国了,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借住在黄晚庭家。”
常绣芸听到这里,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大的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难怪,她就说以梁呈的程度怎么可能用不到一个学期的时间就回到实验班来?又为什么待黄晚庭总是特别一点?原来两个人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到底是做班主任的人,在男女同学关系的问题上尤为敏感的常绣芸心中咯噔一下,她不动声色打量着两人。
男生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他的身边人,嘴角弧度微妙上翘着,女生倒是大大方方,不见丝毫扭捏。
她松下一口气来,还好现在的情况是一头热。
许柒夏这边呢一直缠着黄晚庭“嘘寒问暖”,好不容易想起先走一步的同学们,果不其然刚打开手机就被班群里的消息刷屏了:“常老师,大家在问我们这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是现在要过去吗?”
“嗯。”实在耽搁太久了,再这样拖下去别说是菜放凉了,学生们的热情冷却了,就是下午的课都要受影响。
常绣芸应该是惦记着被迫坐冷板凳的学生,听到许柒夏的话,竟然径直转身离开,连句告别的话都没说。
“晚上再打电话。”许柒夏匆匆忙忙和黄晚庭嘱咐了一句,这才小跑着跟上了班主任。
其实常绣芸并不是惦记着一直在饭店空等的班上学生们,只是梁呈的突然坦白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身为一名高中教师,老师的职责让她觉得自己这时应该干预一下,可又怕在这个敏感时期自己这样做,反倒会触发学生的逆反心理。
好心办了坏事的话,那不就得不偿失了吗?可如果不敲打敲打的话,任由其发展,会不会根本等不及高考就……
思虑再三,常绣芸走出几米远后还是不放心,最终折返回来,单独把梁呈叫到了一边去:“梁呈,老师有话跟你谈。”
“现在这个节骨眼有多重要你也知道,别没事找事,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干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你觉得呢?”
常绣芸不是傻子,就算她自己感情经历并不丰富,可再怎么着也比这几个从未走出过校园的未成年要强得多。
就梁呈那点小九九,今天之前他藏得或许挺深,都逃过了她这班主任的眼睛。可单凭他今天的这些所作所为,但凡旁观者不是个眼瞎的,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并不希望梁呈在最后的关键时期,突然热血上头,做出扰乱别人,也耽误自己前程的事情。
当然,唯一能让常绣芸还稍微安心一些的因素是黄晚庭。那孩子一心扑在学习上,入学之初,学
校就有请过她的家长深入了解过,早早知道了她的成长环境和家庭情况。
可以说,黄晚庭具备一个学霸所需的后天环境。这样的后天环境并不是让一棵树苗成长起来的很好的土壤条件,但也正是有那种破釜沉舟的先决勇气,才让她能稳稳地霸占着年级第一的宝座。
可这并不代表,她身边的一些桃花可以拎得清。
“常老师您放心,我心里都有数,不会耽误谁的。”聪明人对话就是这样,从来不需要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便通。如果没数,如果忍不住,他又何必非要拖到今天,只敢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关注一个人呢?
“那你带她回家吧,记得我说的话。”常绣芸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才带着许柒夏着急忙慌地离开了。
黄晚庭和梁呈是她的学生,其他人也是她的学生,此时班里的学生都还在店里等着她们呢。
这顿饭吃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大概快下午两点,许柒夏打来了电话:“我们剩了好些,你要吗?要的话我给你打包回去?”
黄晚庭盯着桌上某人为了感谢她而特意做出来的,异常丰盛的一桌子菜,咽下了自己想打的饱嗝,随口胡扯道:“不了吧,等你带回来也凉了,就不好吃了。”
岂料,那边的人实在是很了解她,轻易就戳穿了她的谎言:“少来!你那张嘴什么时候那么高级了?咱们食堂那么难吃的鬼东西,你都吃得下!你还挑上了?”
“哎呀。”不过没关系,拒绝的话嘛,张口就来,此路不通,还有一条,“那你下午不也是要上课……”
“今天事出有因,常老师不至于连这点时间都不给通融的。不过你说得也对,凉菜凉饭的对胃也不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去看你!”
好在是许柒夏本人自说自话,已经成功说服了自己。
黄晚庭感觉自己憋胀的胃重又有了呼吸空间:“晚上见。”
“快尝尝这个汤。”挂断电话,一张帅气英俊的脸孔倏然贴近,梁呈的眼睛里闪烁着希冀的光彩。
黄晚庭从没发现,一个男生的瞳孔可以亮到这种程度,就好像饿了好久的狗狗偶然被好心人投喂了火腿肠时的那种感觉。没人能忍心让狗狗伤心的,她可不能做这个恶人。
可她是真吃不下了,黄晚庭甚至很没形象地打了个异常响亮的饱嗝:“梁呈,我饱了,你,你要不要自己喝一点……”
救命,真是丢死人了,黄晚庭都想钻到桌子底下去。可她并不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在陷入单向痴迷的男生眼里,这一点更为突出。
梁呈心满意足了,不过他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于是装模作样地盯着平常谢萍坐着的位置,哀愁地叹了口气:“要是谢阿姨在就好了,我们还可以多一个战斗力。”
是啊,谢萍这差出得还真不是时候。
五一假期一过,眨眼就是梁呈的生日。本来说好了一家人出去搓一顿的,但是现在大人不在,就他们两个妙龄高中生凑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瓜田李下,不是她心虚,而是该避的嫌一定要避。
反正黄晚庭是绝对不会动用自己的私人小金库请梁呈去外面的,她已经提前在东宣一家热度很高的网红店里定制了一款生日蛋糕。至于原定的计划,看看怎么从别处再找补一下吧。
正好,今晚夏夏要来。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晚上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得到什么灵感好了。
许柒夏来的时候,梁呈很自觉地把自己关到了房间里,只在人一踏进家门时打了个招呼,给她们留足了闺蜜的悄悄话时间。
难得他这么配合,黄晚庭还不出击都不合适了。
她鬼鬼祟祟地把门反锁上,这才折返回去,拉着许柒夏在床边坐下:“快快,帮我出出主意。首先是这样,五号的话呢是个重要的日子,你知道和什么有关吗?”
“我知道这个月一号很重要,可以休息。”黄晚庭难得一脸郑重其事地和她讨论这些学习以外的东西,许柒夏本想一口否认,但还是掰着指头数了起来,“当然,其实二号和三号也一样重要。至于五号,能是什么重要日子?”
看来,梁呈应该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他的生日。自己是私下求助,应该也不算泄露他的隐私吧?当然,既然梁呈什么都没有说过,那么现在再告诉夏夏,夏夏也就没必要着急忙慌地准备礼物了。
“梁呈和我说,他那天生日。本来我妈说要一起出去给他过的,但她这不是出差了。我就只给他订了一个蛋糕,是不是不太够?”
到底是在家里长住的人,又不是普通同学,就给个蛋糕的话,好像实在太敷衍了。
“那你就出去给他过啊。”许柒夏慢吞吞地说着,一点都没意识到这里面潜在的问题,甚至没心没肺地把她的问题挑了一部分出来复制粘贴。
“你没事吧!”这一嗓子出来,黄晚庭随即看向了一旁白色的墙壁,赶忙压低了声音,“我的意思是,就我们两个,一男一女,不合适。就没有什么比较有意义的礼物,可以代替一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