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啊。”最起码他不是这样子的,梁呈固执地和人掰扯了起来,“你给我补课的时候,那会儿我就喜欢偷看你。后来在古镇你替我说话,愿意相信我,我就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意了。”
“你看,你也说了,是那会儿,是更加。你不也照样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嘛。”正对着他们如群山一样静默的墙壁开始有了变化,黄晚庭很快被转移走了全部注意力,她只捏了捏梁呈的掌心,“快看,零点了!”
高矮各一的别墅群被灯光投射而出的幕布强势地勾连在了一起,从左到右,由上而下,依次绽放出了朵朵粉嫩娇妍的桃花。
由此堆叠而来的花海很快吞噬了这方天地,明明画面也只存在于这块人造的幕布之上,却由于四周其余灯光的配合,让这些平面的东西好似一瞬间突破了载体的限制。
而后一只船头破开迷津,荡起涟漪,粉色的世界忽而褪变为了无风平静的水面。
那是徜徉于水乡的一叶扁舟,承载着看客的视线,越过林海与高山,路过熙攘热闹的市井,去过大大小小不同风貌的地方。再后来,跟着四季更迭,超越出昼夜的分割,翱翔九天的凤凰展翅高飞,不知在怎样的高度亮到极致,骤然迸发出星星点点的光。
光点慢慢熄灭,眼前的一切又回归到了静默的夜里,徒留在场之人意犹未尽。
难怪会为它取名为人在画中游呢。全程十多分钟,却好像跟随着这场浩大的灯光秀遍历了祖国的大江南北,四时雨雪。
黄晚庭笑意盈盈地回头去看自己身边的人。同样,梁呈的眼底也有久久无法淡去的光彩,那是对美的欣赏和震撼。
只是,笑容还是太浅太淡,不及深处。
怪她,不能给予爱人足够的爱意,才会让他在这样的时刻都在分心。
黄晚庭将手伸在梁呈的面前晃了晃,强制打断了他的出神:“梁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她还能有什么秘密吗?单纯热烈的感情全都写在了她的眼睛里,不好懂的时候她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人,可一旦被她放在了心里,她又恨不得把心都剖开给自己看。
是他,总也不懂满足,恨不得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占据了才行。
尽管并不认为黄晚庭能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秘密来,但梁呈很乐于配合地绽出一抹笑:“那你说来听听?”
女孩宛转悠扬的嗓音就像讲童话故事一样认真:“高考结束后返校那天,你在我桌前犹犹豫豫的,实际上是藏了情书吧?”
黄晚庭她怎么知道的?也是,她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自己的那点小动作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她?可是她不知道,那不是他的情书,那是一段自己无法释怀的过去。
或许今天这样的场合,是最适合把真相说出来的。无论黄晚庭能不能原谅他的自私:“那其实是……”
嘴巴还没能完全张开,黄晚庭就用她的几根手指一把捏住了,像捏橡皮小鸭子的嘴那样,还故意使坏般用了点儿劲:“我还没说完呢。”
“粉色的一角,毕业的时间点,除了情书,我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别的东西。后来,我让你把没用的东西清理一下,可你的神色变得很古怪,不像是单纯的失落。我其实当时就有点猜出来了,那封情书不是你的,是别人的吧?”
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大脑当中轰然炸开了。梁呈紧紧地用自己的视线回望着黄晚庭,她怎么可能知道?她既然知道了为什么当时不戳穿他?
梁呈在这一瞬间问了很多个为什么,可似乎答案只有一个。他不敢相信,只好愣愣地注视着黄晚庭那灵动的双眼和如花瓣一样柔软香甜的嘴唇。
“我一早就知道那是情书,是别人送给我的情书,可还是让你扔了。梁呈,你要不说说,这是什么原因?”
黄晚庭扯着他的衣领,将人拉到了近前。
明明是问话,却也根本没指望这宕机的人能回答上来,于是自顾自地继续笑道:“我知道你不想给我看,恰巧那会儿我也不喜欢谁,当时的那话就是对你行为的默许。事实上,我还得谢谢你,可以让拒绝别人这样的麻烦解决在这样的乌龙事件里。”
春天原来早早地就降临在了他的身边,只是自卑怯弱如他,却始终不敢相信。花雨落下,落在了梁呈的眼睑上,还有鼻梁上。
很快,一触即分的热意退散,那刚刚还流连在他脸上的唇,此时勾出了明晰甜美的笑容:“我不管那是谁的情书,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因为照拂别人的面子就去做违心的事。可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你要不要反推一下,我对你到底有没有爱?”
第61章 二十六颗糖比以往任何一天都开心。……
答案当然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我说那封情书的主人是庄天朗呢,你也会这么说吗?”两个额头紧紧贴在一块,梁呈终于有了点明知故问的恃宠而骄,嘴角自打刚才翘上去就没有放下来过。
“庄天朗李天朗张天朗都一样,你怎么这么多废话。”这人还真是有点得寸进尺,自己都剖心置腹地那么说了,他却还在这儿钓起来了。
黄晚庭狠狠地在梁呈唇瓣上咬了一口,惹得少年好看精致的眉头微微一蹙,可很快那点痛意又被他心中的狂喜尽数淹没:“外面人好多,我们该回去了。”
原来,即便是梁呈这样看起来温温柔柔,像只小狗一样听话乖顺的男生,一旦被激起心中那些深埋着的爱与欲,也会变得判若两人。
一进别墅房门,黄晚庭伸出去要够开关的手就被人拦了下来,紧接着是穿插进来的五根手指,梁呈就这样和她十指相扣着,一个翻身,把人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黄晚庭进也不是,退更是无路可退,借由窗外稀薄的月色星光,一时还被梁呈眼中的幽深晦暗给晃了神。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梁呈,有点凶凶的,像是蛰伏已久终于撕碎伪装的野兽,自己则是那只被盯上很久的猎物。
傻傻的猎物,在这之前,甚至还在心疼身强体壮,不知比自己厉害多少倍的野兽呢。
黄晚庭想心疼地抱抱自己,但野兽可不会给她机会,不仅要全部掌控她,还妄想霸占她的意识:“你走神了。”
梁呈的语气听来又是不满,又是委屈。这样的声线放在以往,黄晚庭肯定是要哄人的。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她哼了一声:“你亲得这么急这么凶,连灯都不让开,我哪里跟得上你的节奏。”
屋里没有光亮,黄晚庭几乎陷入在了黑暗当中。这让梁呈和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放大了好几倍,她甚至能听到他们肌肤互相摩擦的窸窣声,还有唇齿相依时难以自控的喘气声。
“梁呈,你,你没有准备那个吧?”黄晚庭被他亲得忍不住往后仰着脑袋,但同时也因这个动作,将纤长的脖子露出了更多的部分。
月光下,她的脸颊连带着纤长白皙的脖子简直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不知经过了多少道工序的雕琢与抛磨,才铸就了这样美丽的曲线和光滑细腻的触感。
果然,一旦接触过真人,才知道从前梦里的他是有多么地贫瘠可笑。
梁呈用鼻尖轻轻蹭着黄晚庭的颈侧,忍不住地想,如果再往下呢,想必也是一样,甚至是更为波澜壮阔的美吧。
黄晚庭这会儿还对梁呈危险的想法一无所知,她只觉得别墅里的中央空调还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他们两人急哄哄地脱去外套,不仅没觉得冷,甚至这会儿还热了起来。
正这么想着,自己的开衫毛衣也被扯掉一半,左半边臂膀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露了出来。黄晚庭来不及去整理,一下急得嗓子都劈了叉:“梁呈!”
“晚晚别怕,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我只是想和你尽可能地再近一点。”这一句近乎低喃的承诺是贴着她锁骨在说的,或许这种类似于骨传导的方式使得话语听来格外有力和震撼。
晕晕乎乎的黄晚庭就这么信了。
这会儿的她只留了一件薄薄的保暖背心,大片的锁骨以及以下不太费力就可以到窥探到的些许旖旎风光,就这样直白地暴露于人前。
黄晚庭有点后悔了,如果梁呈一个把持不住呢。她根本就是在赌啊。
然而,梁呈只是在她圆润玲珑的肩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像是有时候悄一点在和她玩闹时故意装作很凶很不好惹的那样,只是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和气息:“我可以这么叫你么,晚晚。”
他抬起头来,眸中的情欲依然炽盛,可更多的则是被爱意包裹着的试探,莫名惹人怜爱。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特别具有蛊惑性。
黄晚庭抱着他的脑袋,手上不住地摩挲着漆黑茂密的发丝,语气轻柔:“叫都叫了,还说这些。”
这一次,他们抱在一起亲亲贴贴了好久,从墙边到沙发,又到卧室的门口。
黄晚庭一度觉得自己本来水润润的嘴巴都要被人吸成寸草不生的大沙漠了,终于,或许是主导这场亲吻的梁呈也感觉到了疲乏,他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