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们两个的关系,只有黄晚庭腻了烦了,要把他推开的可能,可即便那样,他也是不会离开他的。他又怎么可能主动离开人呢?
三天的短暂假期一晃而过,谢萍好不容易腾出来点时间说是要和两个孩子一起聚聚吃顿饭,但黄晚庭亮出来的某购票APP却让她瞬间闭嘴。
“你这孩子,主意怎么越来越大。”谢萍开车把两人往高铁站送,不由地唠叨了一路,“说回来就突然回来,说走就突然走,你妈是一点知情权都没有啊。”
“妈,这回是有原因的。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黄晚庭一脸的认真,煞有其事。
要不是她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亲闺女,谢萍都要信了。驾驶座上的谢萍打着转向调头:“你的话,我要是再信,我就……”
“谢阿姨,不能怪晚晚。”不用黄晚庭本人多解释,梁呈就替她辩解起来,“她是因为我高中转学前被人冤枉的那事才特意回来的。晚晚她,学业很忙,实验室还有一堆事要处理。阿姨你要是想和晚晚聚,等放暑假,我们想办法尽早回来。”
好好好,谈了梁呈这个男朋友,这是招募了个随时随地无脑为她冲锋陷阵的兵。谢萍又觉得好笑,又是有点无语:“小呈,回头你要是把她宠坏了,阿姨可不帮忙啊。”
还以为梁呈听了这话多少会稍微收收他的恋爱脑,可没想到这小子在后座露出诡异的甜蜜一笑,耳朵根瞬间飘红:“我会的,谢阿姨。”
什么就他会的!这驴唇不对马嘴啊!
谢萍听了不由得一阵牙酸,心中暗暗感慨还是年轻好啊:“你们两个注意点,别在外头就亲就抱。”
“哎呀,妈!”许久未曾说话的黄晚庭真是听不下去了,一个梁呈,一个她妈,两个人凑在一块谈起这些话题来是一点羞也不知道啊。
她光是听着,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也不想想可能吗?我们是那样的人吗?我还要脸呢!”
可打脸来得就是这么快。事实证明,黄晚庭不是这样的人,梁呈是。
第75章 四十颗糖梁呈替她挡住了被泼出来的开……
每回但凡有个什么法定节假日,那必然是出行的高峰期。他们回东宣时险些就被挤成了肉饼,结果现在返校,又要面临这头疼的问题。
黄晚庭脚麻腿软,整个人后悔得肠子都快要青了:“我错了,早知道听你的,让小陈叔一路接送我们两个了。”
“不是你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交通工具并非只有开车这一种选择?怎么,打脸来得这么快?”梁呈从后面揽着她的腰,尽管这个动作本身具有很强的侵略性,但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黄晚庭感受到的只有满满的安全感。
一时,也就没推开他。
“要是你车本学出来了,我下回也不会这么提议。”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就是把新的问题抛回去,黄晚庭就这么上下嘴唇轻轻一碰,果然身后的人就变哑巴了。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之前某人立志自己要学车本,说是这样车上就不会有外人影响他们两个独处了。
“快了,你再等等我。”梁呈的底气有些不足,语气也跟着低落下来。
“你别多想,我也不是非指望你怎么样。”听起来,他还很挫败是怎么一回事,她是想和人开个不痛不痒的玩笑,但梁呈要是因此没了自信或者焦虑起来那可就脱离她的本意了,“我自己也是有学驾照的打算的,其实就算没有你……”
“你什么意思?不长眼啊!”愤怒的吼叫,伴随着女人尖锐的咒骂,不知何时发生的,只知道被人们发现时已经发展成了这足以冲破人耳膜的音量。
突然爆发起的争吵,让刚才还一片匆忙却又不失秩序和热闹的高铁站内,形势陡然严峻起来。
循着声音望过去,就见离他们不远处的开水间外,一男一女已是互相对骂推搡起来。男的脏话一句接着一句地涌出,活像是流不尽的泉眼,是放在电视节目上都会被不断消音的程度。
男人这样火力全开,同样,那个女人也不甘示弱,甚至有点更胜一筹的感觉。她尖叫着痛骂起来,语速快得跟说绕口令一样,再加上还有点方言加成,旁人也听不清究竟是说了些什么,只看到情绪上头的时候,竟是直接上了手。
现在这个季节,到底不比秋冬捂得那样严实。没有多久,男人就被尖利的指甲抓挠得嗷嗷直叫,最后的一点理智也彻底出走,于是毫不手软地用力推了一把女人。
这应该是最后一根导火线,两个人直接
在大庭广众之下缠打起来。
场面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校园当中到底还是少见这样的情况,相对于形形色色的社会人士,的确是一座理想化的象牙塔。黄晚庭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不禁一时吓得六神无主,就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处。
矛盾双方争执不休的声音一度盖过周遭的一切,就是这种情况下,黄晚庭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重过一下,以至于说出口的话都是发着抖的:“梁呈。”
“别怕。”梁呈的手心紧紧地裹着她因用力攥紧而泛白的指尖,一下下搓着她那处冰凉的皮肤,“有我在,别怕。我们先往后退。”
他们两个站着的地方实在太不巧了。如果那两个人红了眼,难免不会殃及到他们这两个无辜的路人。
周边围观的人们显然也是这样的想法,虽说聚众看热闹是人的天性,但当这份热闹要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人本身的承受能力时,还是会让趋利避害占了上风。
只在退远一些的位置,形成了一堵好几层的人墙。
“怎么了怎么了?”有人不停地询问,也有人试探着打算上前拉架。
好不容易有几个胆大的男人上去,却又纷纷被那个女人手中胡乱挥舞的皮包给一把抡开。这局势已经不是几个热心路人就能控制得了的。
“这女人是个疯子,是神经病!”男人大声控诉着,希冀能有好心路人帮他一把。看他身上的衬衫被撕扯得开了线,再结合他脸上被抓出来的血痕,似乎让他这一家独断的话有了那么几分可信度。
晕头转向搞不清状况的路人此时也对眼下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心中的天平渐渐倾倒向了男人这边。
但那都是后话,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要尽快把局面控制起来,不能再这么乱下去了。
“晚晚,我去找保安过来,你是和我一起,还是在这儿等?”梁呈两手紧握着黄晚庭的肩膀,既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又觉得以她现在被吓到的状态只适合静坐,不适宜再四处乱跑。
“我留下来,你快去快回。”只是,出乎他的意料,黄晚庭的脸色是苍白的,可说出口的话语却已经没了最初的慌乱。
梁呈在她眼中看到的只有和以往每次事情发生时一样地从容不迫,毫无犹疑。果然,她一直都有她自己的想法:“好。”
梁呈急匆匆地从人群中跑开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刚好是整个大厅的最角落,因为偏僻,也就没巡查的工作人员能及时发现这里的突发事件。
“你好,西北角的开水间那边有人打起来了,麻烦快点派人过去控制一下现场!”等梁呈说明情况的间隙,也从那个方向陆陆续续跑来了好几名乘客。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那两人殴打在一起的激烈情形,其中还不乏某位添油加醋的阿姨急得直拍大腿。场面乱是乱了点,好在效果拔群。
穿着制服的保安立马按响了自己身上别着的对讲机:“西北角有人闹事!”
开水间外,情况越闹越大,吸引来的路人也是激增不断。黄晚庭这会儿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她很清楚,在这样人数众多的围观之下,无论是什么样的原因致使的口角乃至于拳脚纷争,都不会波及到在场群众。
很多人也和她一个想法,人多势众起来,胆量也是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已经有人开始充当起和事佬了:“多大点儿事啊,至于吗?你就松开这位大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披头散发的女人却是猛地一个眼神刺了过来,那眼神又凶又狠,仿佛把这位看客也一齐列为了她的目标。
应该是被吓到了,那说话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倒是另外一些人看不下去了,为他抱打不平起来:“这不就是一神经病嘛!”
“就是,简直神如经!”
“这高铁站怎么搞的,还有没有人来管管啊!”
凄厉尖锐的嘶吼,听不清言语的咒骂,以及发了狠的近乎于单方面的殴打,似乎真的和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无异。
可就在刚刚才,那一双眼瞪过来的时候,除了凶狠和不甘,黄晚庭似乎还在她满布红色血丝的眼里看到了点别的。只是,那到底是什么呢。
双方正僵持不下,这时,一个梳着双马尾,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大的小女孩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她被这场景吓傻了,嘴里除了哇哇直哭,硬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