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研究什么修仙之道。研究生研究死,哪有喝点小酒来得痛快。
揭开酒坛上的封口,陈年的美酒醇厚,一闻那浓烈的麦芽香气,便知是世间少有的佳品。
南沙深吸了一口,只觉如此便浑身经络舒畅,说不出的心旷神怡;轻抿一口,甘甜清幽,回味无穷。
一人独酌,酒不醉人人自醉。
两坛酒下肚,南沙胸口被东方夫人刺穿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浓烈的醉意麻木了身体的感知。
南沙摇摇晃晃地出了门,乘着青光便要再去人间游历一番。
路过宗门中用于探测修为的泉水,南沙摇摇晃晃地扑过去,捧起一掬便扑在脸上。
温热的池水没有唤醒她,反而让南沙醉意更添几分。
“十......十什么来着,这破玩意儿。”南沙眯着眼想看清泉眼旁边竖着的牌子,白玉上浮现出一行字,她的眼前却影影绰绰。
尝试无果南沙也不再纠结,潇洒地转身便下了人间。
赵静云想着和白十三娘的激战中竟没有占到便宜,气鼓鼓地向修为泉走来,嘴里还念叨着:“姐好歹也是正儿八经修行的,居然打不过一条小蛇妖!最近肯定是疏于练习了,卡在十一级很久了。”
踢了踢温泉边的小石子,赵静云刚要触碰泉水,突然看到显示牌上的字:“修道期十二级......”
摇摇头她也并不在意,只当是哪个同门方才用过,重新用泉水测了修为等级。
这一边,南沙飞至人间一处偏僻山村,看着环绕村子的青山连绵不绝层峦叠嶂,摇摇晃晃地支撑不住,便停在一颗老槐树下,靠坐一会儿后又躺在了柔软的落叶堆上。
温暖和煦的眼光透过层层叠在一起的树叶照在她脸上,南沙恍惚间觉得天地广阔,学业上的一点小事不过人生很小的一部分,何足挂齿。
片刻,她便餍足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眼前是一片破旧的茅草屋顶,屋子里昏昏沉沉不见天日。
南沙头疼的快要裂开,下意识想摸摸脑袋,却发觉手脚都被绳索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平日挣脱一根绳索对她而言轻而易举,但这条绳索上暗紫光气流转,不是凡间惯用;身下的床板虽破旧,也被人施过法术,难以轻易打碎。
南沙左右环顾,这不过是一间样貌寻常的农家小屋。不知她醉后,是谁将她捡了来,又绑在床上。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人进来,南沙呼喊几声也不见回应。酒劲未散,她喊得累了,竟又睡了过去。
“醒醒!醒醒!”剧烈的摇晃伴随着男人粗声大气的呼喊让南沙醒过来,一睁眼便是一张奇丑无比、三四十岁左右的庄户人面庞,她不禁皱了皱眉,想躲开男人搭在她胳膊上的手。
忍住嫌恶,她尽量好言好语问道:“你是谁呀,这是哪儿?”
男人边脱鞋边上床,盘腿坐在了南沙身边,还毫不避嫌地用手将她往里推了推:“俺是你男人,你家里人要了我三两白银把你卖给俺了。”
南沙被他的脚臭熏得喘不上气,刺鼻的臭味辣的她几乎眼泪都要流出来。
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南沙软声道:“大哥,我是被骗过来的,你行行好放了我,我回家给你拿钱,十两你看行吗?”
男人带着黑泥的手指剔了下牙,斜睨她一眼,手也不安分地放在了袖子卷起处那一截洁白的手臂上:“你就安分给俺生娃,俺壮牛会对你好的。”
南沙打心底里排斥男人的接触,下意识“啧”了一声,眉头也皱起来,眼神中
充满嫌恶。
壮牛哪里受过女人这样的气,何况还是自己花了全部家底买来的媳妇,顿时火冒三丈,粗厚的手掌一挥便拍向南沙。
南沙敏捷地扭了下头,奈何被困住地方有限,还是被打到了左边耳朵,霎时间耳鸣如蝉,只能听到令人窒息的尖锐响声。
可能也怕睡着后被南沙报复,壮牛想了想还是决定暂且明哲保身。恶狠狠叮嘱了几句要安分,否则没好果子吃的话后,男人披上衣服嘀嘀咕咕地出门去另外一屋睡了。
屋门一关,南沙内心的恐惧和无助才潮水般爆发出来。
使劲挣脱一番无果后,她将目光投向了屋内唯一的家具——一张简陋破旧的小木桌。
桌上一盏燃烧到只剩小半截的油灯发着幽幽的黄光,跳动的火焰像是最后一点希望。
南沙扭动身体滚下床,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一点一点向油灯匍匐着靠近。
好容易能够到桌腿,她用头一下一下撞击着木桌。油灯摇晃着向桌子边缘滑过来,仿佛随时要倾倒但又保持着奇怪的稳定。
终于南沙看到油灯下方的底座自桌边露出,她一咬牙暗下决心,使劲一撞。
油灯翻倒下来,在她身边泼洒开。油在凹凸不平的地面聚成了一小摊,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着。
南沙小心翼翼将手凑过去,在感受到炽热温度的一瞬间,火舌舔上了捆着她的绳索。
火焰迅速在她的身侧蔓延一圈又急速消失,随之烟消云散的还有那条被鬼族施了法的绳索。
南沙在心中长舒一口气:自己没有看走眼,确实是虞意欢曾向自己提过的鬼族捆仙索,特点也正如传言一般,极度惧怕火焰。
如法炮制地烧掉了脚上的绳索,南沙站起身揉揉已经麻木的手腕脚腕,心中盘点着今日之事。
叫壮牛的男人却是凡人无疑,但又是谁将自己绑来,用的还是鬼族专用的绳索呢?还有壮牛提到过的将她买来,难道这里还存在不同种族间的非法人口买卖?
如今撞上了也没有不管之理。
今日绑来的是自己,无论如何也能找到机会保护自己;若是个凡人女孩儿掉进这虎狼窝......
南沙推开窗户,驾着青光而出。
她倒要看看,是谁在做这种迫害女性的伤天害理之事。
进山的小路上,一架马车点着灯笼,独自前行着。
驾马车的男人贼眉鼠眼,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打着马背,感受着前襟里揣着的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心里得意极了,不禁跟马车中的另一人说道:“今天也正是赶上了,荒郊野岭还能捡个美人儿!直接转手一卖,方便省心。”
马车中另一道男声沉稳许多,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好好驾车,天亮前一定要赶到褚翡城的。员外老爷等这个货物很久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个丫头骗到手,若是她醒了闹起来,倒是麻烦。”
说罢,男人砸吧一下嘴,似乎是有些惋惜这么可爱的丫头不能自己享用。
他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很有几分书生的文气——也正是用这副人畜无害的面庞,他才骗到了许多女孩,说是私奔,实则上了马车,人便被卖进了重重深山。
叹息一声想回头看看昏迷的小姑娘,身后一只小手却搭上了他的肩膀。
第20章 人间打拐(2)看女孩子联手治的你们……
男人身后,稚嫩可爱的声音说着天真的话语,听在他耳中却好像索命阎罗。
“大哥哥,你在找我吗?”
男人脖子僵硬地半回头,一头金发的小姑娘站起身才和他坐着一般高,笑盈盈的大眼睛天真无邪。
下一秒,男人脑后贴着的桃花面小辣椒轰然炸开,血肉横飞的场面任谁看了都心头一颤。
路昭昭放下手中一直携带的小红伞,嫌弃地撇了撇嘴,在马车底用力磕了磕。
几日前路昭昭下山,扮成普通农户人家的小女孩儿,想在西南地区寻找一种据说是人间顶级辣味的辣椒种子,用以改良自己的桃花面,却遇上了扮作货郎模样的两个鬼族男人。
男人们一见她小小年纪却生的一副好模样,顿时起了歹念。
一番花言巧语明显是包藏祸心,路昭昭也乐得看看他们肚子里憋的是什么坏水,假意推辞几番便跟着上了马车。
驾车的男人也听到车厢中的一声爆响,回手半掀开车帘:“二哥,怎么......!!!”
自车厢中伸出一把长柄小红伞,尖锐利的伞尖抵在他下巴上,微微挑起了他的头。
女孩儿笑眼弯弯,将手中伞又向前送了半寸,尖端已经抵在了对方喉结上。
“你好好将我送到买家手里,我兴许还能考虑饶你一命,不然......”
男人急忙想点头,又怕被扎穿喉咙,只能呜咽着嗯了几声。
路昭昭满意一笑,收回小伞,悠哉游哉地又坐回马车内,还翘起了二郎腿。
鬼族男人知道这下碰上了不好惹的主,哪里还敢懈怠,马车飞也似的冲着褚翡城赶去,天蒙蒙亮时,赶着城门初开便进了城。
说是一座城,实则只是周边诸多村庄中规模较大的一个镇子;与周边的村庄一样,皆是位于连绵不尽的大山中,若是普通女子被拐进这里,凭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的。
马蹄在石板路上“噔噔”跑了一小会儿,便开始了逐渐减速,片刻后在一处停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