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说过很多次对不起。
以前都有用的。
可是现在,李挽朝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李挽朝听着他那顺口得不能再顺口的道歉,心里头只觉厌恶。
瞧瞧,他认起错来多真心实意,张口闭口就是自己错了。他这样聪明,他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做去求人原谅呢?
他是真心的吗?
他怎么可能会是真心的呢。
李挽朝不会再相信他的话了,她真的很想问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对她,为什么要那样骗她,她对他很不好吗?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吗?
她真的很想质问他。
可是,她自己动动脑子也能知道答案。
齐扶锦为什么要带她回宫呢?
她和他拜过天地,可是,他为什么要带上她这个累赘,这个他曾经迫不得已娶回去的妻子回京城呢?
在那个黑沉的月夜中,她说喜欢他,他也说喜欢她,他们抱在一起,像是世间最亲密的爱人。
李挽朝那个时候,真的以为自己被爱了,真的觉得他们有爱。
可是她四处为他奔走,最后挨了五十下笞刑,而他呢,光鲜亮丽的站在眼前,那一刻,她就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想明白了一切后,身上的疼,都没心里疼。
他这个人,从始至终,冷漠自私到了骨子里面。
他从来没有爱过她。
所以他能毫不留情地假死,抛弃了她。
李挽朝现在才终于明白,温沉离开的那日,对她说的“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是何意味。
想到了这里,她眼中不自觉又涌上了泪水,只是这一次,哭得不再是他,而是自己,她看着他的眼神只剩下了失望,她说,“你知道是错的,可是你还是做了不是吗?”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错的,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这样做。
这比他不知道自己错了还可怕。
齐扶锦分明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错的,可他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决定去做。
明知故犯,才罪不可赦。
“我很好骗吗,温沉......”背上的疼就像是蚂蚁啃噬一般,她强撑着说话,“啊......不对,现在要尊您为殿下。”
“不要再哄我了,我不值得您费这样的心思了。”
“你没错,要不就当我做错了吧,我认错了。”
“我也不后悔,这次挨了打我也不后悔了,总比后半辈子稀里糊涂活着的好。”
后悔也没用啊。
她真的认了。
齐扶锦听到她的话,抬眸看向她,他不接她的话茬,竟笑了笑。
他在恩文府不常笑,因为在那里,他并不需要伪装什么,也不需要去讨谁的欢心。可是回了京城后,他总是笑。
就如现在这样的情形,他还能笑着对她道:“你不是说京城繁华,一直想来看看吗,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看看吧。”
他已经道歉了,可是她听不进去了,彻底听不进去了,那他就不说了,又换了个法子。
他相信她的喜欢不是随便说说的了,那他以后也会对她好一些的。
她想要看的,他会带她去看,她想要的东西,他全都可以尽力满足她。
然而,李挽朝却道:“我不想看了。”
准确的来说,是不想和他一起去看了。
他说的对,她才十七岁,她总是能来京城看一看的,京城是很漂亮,很繁华,可是,不用和他一起也可以。
齐扶锦表情凝滞了一瞬,仍旧好脾气地问她,“不想看吗?那你想要什么呢。”
李挽朝撇开头去,道:“我什么都不想要,我不想待在这里,也不想看到你。”
她什么都不要了,也不要他了。
第23章
不要碰我
打个巴掌给个枣吃, 李挽朝早就不吃这一套了。
听到李挽朝的话,齐扶锦眼中的笑意终于消失不见了。
他这一刻意识到,好像不管做什么, 李挽朝应该都不会再相信他说的话了。
殿外的夕阳已经渐渐暗淡了下去, 夜晚即将侵袭而来,殿内的光线越发暗淡。
两人的脸, 落在一片阴影之中。
齐扶锦坐在床榻边,手指不自觉拢紧, 他问她, “真要走啊?”
李挽朝听到齐扶锦的话冷笑出了声,她很想问他:你以为你是谁啊, 离开了你,难道不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吗。
但她现在在东宫, 太子的寝宫中。
置身于这种环境中, 周遭的一切都会迫使着人闭嘴,理智渐渐回笼, 迫人的气势也接踵而至。
逼得她不会再去说出不该说的话。
她不怕齐扶锦的,可是她还被逼着闭了嘴。
因为她意识到,就算开口骂了他, 也没用, 什么用都没有。
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李挽朝, 齐扶锦是很坏, 可他是太子。
她呛他两句顶天了, 难不成真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吗。
这让她生出了一种乏力之感,懒得和他继续说下去。
李挽朝被泪水糊了眼,视线虚虚地落在齐扶锦的脸上,她又可耻地忆起了往昔。
温沉和她之间, 从来都是她在主动。
她主动走出九十九步,他呢,剩下的每一步都是在后退吧。
所以,就这样吧。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这样。
她和他没关系了。
她也不想和他再扯上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她看着他,随手擦了把眼泪,目光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她什么也没说,只说,“嗯,真要走。”
她真的不能继续和他再待在一起的。
齐扶锦辨不出她说这话的神情,因为天已经快黑透了,而殿内又没有点灯。
可是,从她的语气中,他也能听出她的决绝之意。
齐扶锦不是会做出强人所难事的人,既然李挽朝要离开,他也不会去执意阻拦。
他问她往后有什么打算。
李挽朝道:“能有什么打算,回恩文府。”
齐扶锦不置可否,又问,“你恨我吗?”
李挽朝没说话。
“别不说话啊,恨就说吧,我又不会怎么你。”
齐扶锦已经十分地敏锐地察觉出她是想和自己划清界限了。
李挽朝懒得和他纠缠,直接道:“不恨。”
齐扶锦笑了笑,笑她的嘴巴里面已经没有一句实话了。
他不觉得她还会回恩文府,他听忠吉说,她之前来了京城,又回去过一趟,恐怕是去找李观帮忙,可是李观怎么可能会帮她忙呢。
这一回,她怕是和李家也闹掰了。
恩文府那地方,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她回去还能干嘛。
所以,他其实也不大信她会回恩文府。
但即便知道她在骗他,他也没继续问下去了,因为她不会和他说实话的。
到时候只要让忠吉去跟一下,就能知道她的去处了。
齐扶锦坐在床榻边,他垂眸道:“明天吧,明天再走,天黑了,宫门也落锁了。”
李挽朝看了眼黑透了的天,也没再说什么,皇宫规矩森严,现下应该确实是出不了宫了,她再想离开这里,也要等到天亮。
齐扶锦见她没有异议争执,也不再说,起身离开,而后不多久,就有宫女过来点灯,给她端来了晚膳,都是些清淡的汤汤水水。
李挽朝想起了蓝寻白和知霞。
也不知道他们在外面等得如何了。
她没再想下去,又被宫女喂着喝了药下去,脑袋昏昏沉沉,又重新趴着睡了。
到了晚间,也不知是什么时辰,漆黑的殿内燃起了一盏烛火,李挽朝在这里睡得不踏实,烛火亮起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也跟着惊醒了过来。
转头去看,发现齐扶锦又不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旁边的案几上还放着纱布,药,还有一盆净水。
齐扶锦刚点完灯,李挽朝就醒过来了,看到她满怀戒备的眼神,齐扶锦淡声解释道:“你今日该换药了。”
李挽朝看他那架势,显然是想自己动手,她往里面挪了挪,摇头拒绝,“我不要你帮我,你随便给我找个宫女就好了。”
齐扶锦这回不肯依她,他道:“她们手上没轻没重的,会弄疼得你很疼,我来吧。”
李挽朝仍旧不肯,她浑身的疼都是他给她的,宫女能让她多疼?再疼又能疼得过挨板子吗。
“不要碰我。”她执拗地说,“你别碰我。”
齐扶锦不打算听她的,他看着她满脸的嫌恶拒绝,面上也无甚情绪,他问道:“为什么别?不都一样的吗,上了药我就走,我不做什么。”
李挽朝不知道齐扶锦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恨他,厌他,恶他,为什么又愿意让他再帮她上药?他给她带来的痛又还不够多吗,现在上药是恶心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