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凌晨已过,小镇的药店早已关门。
第二天清早, 两人起床洗漱后心照不宣地去拿外套。
周时亦递给她围巾:“外面下雪了,冷。药店离这四五百米远。”
原来他已经查了药店位置。
她不由想到他问项目何时结束,又联想到他昨夜失控, 可能真的打算要分手了。
本来她还在纠结不舍,接了他递过的围巾,她不再纠结。
感情到了这一步,不该用孩子绑住彼此。
雪不算大,两人一路无言走到药店门前。
她长发上落了层柔软的雪花,他大衣的肩头也是。
进门前,周时亦驻足看向她:“抱歉,没想到套子会坏。我还没带你回家,那么多仪式都没有,不会用生孩子来解决我们的矛盾。”
稍顿。
“但吃这个药很伤身。”
原来自己误解了他,他并非不想要孩子。
和她一样,一边纠结一边不舍。
最终,两人没有进药店。
或许注定要分开三年,次月,例假如期而至。
……
钟忆:“你看圣诞小镇那次,我在危险期都没中招,就是缘分没到。”
她抱抱他,让他以后无需再把龙凤胎这件事放心上,“我只是和家里所有人一样,日常羡慕一下表哥家的龙凤胎,没多想别的。”
周时亦的关注点却是,那次是她的危险期。
钟忆松开他:“我先去睡了。明天真实道路测试,还要采集数据。”
“睡吧,不用等我。”
周时亦一小时后还有海外视频会。
钟忆关电脑,临走又抱了抱他,不小心碰掉椅背上的西装。
她捡起衣服,顺手带回卧室。
将衣服放进脏衣篮前,她掏出内兜所有东西。
除了她的几样东西,还有一张纸。
打开来,正是自己在飞机上计算的预产期。
没想到他带下了飞机,还一直随身携带。
那句“好好爱她”,没有随着第一场婚礼远去而逐渐淡忘。
书房里,等开会期间,周时亦打电话交代詹良预约医生,明早他去体检。
十分钟后,詹良回话:已约好八点,不耽误上午十点半的高层会议。
詹良疑惑,老板为何突然体检。
但又不便多问。
他不便问的问题,视频会结束后,杜总替他问了。
今晚视频主要讨论海外超充网络建设在推进中遇到的政策难题,该如何应对。
杜总提议:“周董深耕欧美市场多年,又收购了车队,他的关系网或许能帮坤辰解决。”
周时亦略思忖:“我明天找周董聊。”
“我也一起。”杜总看了下明天的安排,上午十点半有高层会议,“要不八点?”
周时亦:“下午吧。八点我约了体检。”
杜总上了年纪后对体检格外上心,清楚记得距公司下次体检还有三个月。
他心周时亦压力过大,身体出了问题,关心道:“周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时亦:“没不舒服。打算要孩子,体检看合不合格。”
“……”
饶是杜总习惯了老板直来直去的行事风格,在老板如此坦荡地谈及这样的隐私时,他一时间没接上话。
慢了半拍才道:“挺好。体检对另一半和孩子都负责。”
只因钟忆那句“我在危险期都没中招”,周时亦当即决定去体检。
一次没中不代表有问题,他先将这种可能排除在外。
他对孩子的期盼只有一个,健健康康就好,不要求TA多聪明,更不需要超过自己和钟忆。
而孩子健康的前提,是他这个爸爸首先要健康。
第二天天没亮,钟忆起床。
今天真实道路测试,她没等周时亦吃早饭,打包了一份,赶往测试路段。
周时亦不到八点就到了医院,私人医生顾问已在办公室等他。
“再给我一份备孕注意事项。”
他强调,“是给我的。”
不是给钟忆。
体检结果中午才出齐,周时亦正把手机调静音准备午睡,邮箱提示音响了,紧跟着,詹良的电话进来,告知体检结果已出。
周时亦点开邮件,一页页仔细翻看,一切正常。
体检的事,他没告诉钟忆,只把备孕注意事项中饮食相关部分,转发给管家。
一周后,钟忆还是知道了。
那天他在芯片楼办公室正处理工作,钟忆忙里偷闲去看他。
她靠在他身上喝温水,已经戒了齁甜的红豆拿铁。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怕你想我。”
周时亦边在文件上签字边道:“确实想。”
这一周她早出晚归,有时他有应酬,回来她早已睡着。
他签完字合上文件,钟忆低头,凑近他脸颊问:“你去体检了?”
周时亦没否认:“姜伯告诉你的?不应该。”
钟忆实话道:“昨天约了你的私人医生顾问,给我预留时间体检。他说你上周刚去过。”
“约了哪天体检?我陪你去。”
钟忆:“上午体检过了。”
身体没问题,她便安心了。
她还从医生那得知,周时亦要了份详细的备孕注意事项。
“你比我还认真备孕。”
周时亦看着她道:“也不是多麻烦的事。”
克制些,自律些就能做到。
钟忆在他脸颊一吻,没再多说:“我回去忙了。”
不知是不是与孩子的缘分未到,直到十月,依旧没怀上。
周时亦不再过多关注是否会怀上,只享受与她没有任何隔阂的亲密。
钟忆十一假期没休息,直到在北城郊区的道路测试全部结束,数据采集完成,月底才补休了三天。
周时亦今天正常上班,这几天在坤辰总部,没去园区的临时办公室。
钟忆睡到自然醒,中午约了钟灼华吃饭。
自从风车村婚礼后,她忙着调整参数、采集数据,只回过两三次家。
午饭约在粤菜馆,钟忆提前预订了安静角落的位置。
钟灼华知道女儿女婿近期在备孕,让女儿放平心态:“顺其自然。就像考试一样,太紧张影响发挥。”
钟忆笑:“妈妈,不能这么比喻。”
“反正差不多那个意思。我当年和你爸还挺小心的,一次大意就有了你。”钟灼华把剥好的虾塞进女儿嘴里,感慨道,“没想到我快要做外婆了。”
总感觉自己还很年轻。
钟忆:“你可以当二胎带。听说隔代亲,容易溺爱。别到时你带了后,孩子画画还不如我。”
钟灼华擦擦手,笑着揉一把女儿的脑袋:“我怎么也不会像你爸那样!”
吃过午饭,钟灼华下午还有活动,和女儿在西图澜娅餐厅楼下分开。
坤辰大厦就在附近,她一路散步过去。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照在身上,已许久不曾这么放松悠闲。
到了坤辰,詹良说不知老板有没有午睡。
钟忆让詹良去忙,自己进去看。
周时亦刚洗漱完换上睡衣,还没躺下。
“你平常不都是一点才睡?”钟忆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三十五,“今天早。”
周时亦:“今天上午没开会,吃饭早。”
“跟我一起睡个午觉?”他关上休息间的门。
钟忆指指身上的裙子:“我没睡衣。”
周时亦拿了条干净的浴巾给她:“不用睡衣,裹一下就行。”
本来相安无事,两人各枕各的枕头,中间留有距离。
换了地方,钟忆一时睡不着,把脚搭在周时亦身上寻找熟悉感。
她以为只是将脚搭在他腿上而已,没料到他也会有反应。
以前兴许不会,但现在一周才两三次的频率,难以餍足。
周时亦灼热的身体覆下来。
钟忆耳边,男人的呼吸越发短促沉重。
混合着潮湿的荷尔蒙气息,将她淹没。
他修长遒劲的手,或重或轻的呼吸,肩颈流畅的肌肉线条,发间的水珠,一切无不撩人。
意乱中,她想到刚和他在一起时。
那时是在波士顿的家中。
相拥的两人黏腻了半天都没分开。
“宝宝。”
周时亦触底,低头吻住她。
“刚在想什么?”他声音染了几分性感的沙哑。
钟忆恍惚间以为是在波士顿家中,但随着那股热流翻涌,她知道,此刻是在他办公室的休息间。
“在想第一次在一起时。”
她缓了缓,回他。
周时亦捞过床头柜的手机,快两点。
下午说不定会有高管来找他,他又吻了吻怀里的人:“你接着睡。”
起身前,他四处找可以用来堵的东西。
伸手能够着的范围内,只有那条浴巾和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