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静渊为忙婚礼,早出晚归,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妻子。
站了一下午,他倒杯水,坐下来歇歇。
“小忆今年的生日,我和你岳母顾不上了,你给她庆祝吧。”
周时亦道:“提前庆祝过了。”
岳父岳母结婚,钟忆比自己办婚礼还激动,这几天常半夜醒来拉着他讲婚礼现场的布置。
担心岳父母婚礼前一天她没心思庆祝,昨晚他提前给她庆了生。
昨晚睡前,钟忆说岳父母婚礼上会用一部分绣球花布置。
“我小时候常给我妈种绣球,开得可好了。”她得意道,“我从小就是种花小能手。”
今晚钟忆和岳母在外面吃,他刚要问岳父,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话未出口,便瞥见父亲和路剑波往这边走来。
“我爸和路伯伯来了。”周时亦示意岳父。
江静渊转身,他们已到跟前。
周云镰:“你这婚礼办的,老的小的都跟着忙。”
听说江老爷子最近天天在家背家长致辞稿,奈何上了年纪,头天会背,结果第二天起来就忘得差不多了。
周时亦打过招呼,起身道:“路伯伯你们聊,我回去有事。”
路剑波打趣:“真没想到小时候天天得抱着的小孩,长大这么懂事。”
周时亦:“……”
这就是他为何匆匆要离开的原因,他们总拿他小时候说事儿。
他对小时候的事没印象了,不过对父亲常说的那句话记忆犹新:他是世界上最听话的小孩。
周时亦回到家,钟忆逛街还没回来。
在电脑前坐了片刻,无心看邮件,他拉开抽屉拿出体检报告。
明明他和钟忆体检都没问题,可就是怀不上。
不知为何,最近想要孩子的念头从未有过的强烈。
正看着,门外传来钟忆的声音。
周时亦合上体检报告放回抽屉,刚关上抽屉,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钟忆反应敏锐:“慌慌张张的,藏什么呢?”
周时亦面色平静:“哪慌张了?把抽屉整理了一下。”
他伸手,将人揽到腿上。
“逛街买了什么?”他岔开话题。
“没买东西,逛了两圈就去喝咖啡了。”
钟忆边说边打开手机,“给你看张照片。”
“谁的?”
“你的。”
钟忆点开,手机屏朝向他。
照片里,三四岁的他正在切鱼肉。
周时亦印象里,从来没看过这张小时候的照片。
背景里的西图澜娅餐厅也陌生,他想不起是谁家。
“哪来的照片?我妈给的?”
“不是。”钟忆说,“是我妈传给我的,也是她拍的。”
周时亦惊讶,岳母以前见过他?
钟忆说起:“前些日子我妈翻老照片,发现有你小时候。她说要不是看照片,都忘了以前见过你。”
那已经是二十八年前的事了。
周时亦拿过手机,仔细辨认照片里的背景,仍旧回忆不起来:“在哪拍的?”
“港岛。那时我还在我妈肚子里。”钟忆笑说,“原来你那么早就见过岳父母。”
她搂着他脖子,“我妈又想起来,那晚我爸抱着你在院子里哄了半小时才哄睡。周时亦,你那时三岁半了,还得抱着哄。难怪我爸后来不待见你。”
“……弄错了吧?”
“问过我爸了,没弄错。讲故事给你听你不睡,非得抱着。”
“……”周时亦没想到自己小时候是如此“听话”
见她还要说,他堵住她的唇,“这段你就当失忆了。”
钟忆推开他的脸:“我还没说完呢。”
周时亦不想听,又吻上去。
钟忆好不容易避开他的唇:“是我们俩——”
她话说一半,周时亦的唇再次覆上去。
堵住她声音的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她要说的与他们小时候有关。
他放开她的唇:“我们俩怎么了?”
钟忆略平复:“爸爸说我们小时候打过电话,我两岁零九个月,在虞老师家,我当时午睡刚醒。”
二十五年前的事,她不知爸爸为何会记得那么清楚,甚至具体到了哪个月的哪一天。
周时亦努力回想,却毫无印象。
“我说了什么?爸还记得吗?”
钟忆摇头:“只记得我们打过电话,还记得你喊我姐姐。”
“……”周时亦失笑,“我怎么可能喊你姐姐?”
钟忆啄他的唇:“就喊了。”
周时亦顺着她:“好,喊了。”
有时他会想,如果当年岳父没有隐婚,没对身边的好友隐瞒钟忆的存在,以两位父亲的交情,他和钟忆就能一起长大。
如果他们从小就认识会怎样?
他是不是依然会爱上她?
会不会很早就恋爱了?
也许就不会有三年的分离。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因为从小玩到大,便少了悸动,只有细水长流的家人般的感情。
“刚才我进来时,你真的在整理抽屉?还是超充项目推进得不顺,你不愿给我看那些文件?”
钟忆又重提话题。
他对她向来报喜不报忧,她担心他压力过大。
“不是项目文件。”周时亦不想她担心,打开抽屉拿出自己的体检报告,“在看这个。”
钟忆打趣:“在研究能不能生出龙凤胎?”
周时亦笑,把她的脸按在自己怀里。
他的确想要龙凤胎,谁不想要?
没有龙凤胎,双胞胎也行。
他突然想起一事:“爸妈婚礼那天,我要上台吗?”
“不用,就我们一家三口上台。不过我爸给你安排了任务,看好你爸和路伯伯,不许他们瞎闹。”
“……”
他看不住父亲,让母亲看着,她一个眼神就够了。
自那晚之后,周时亦很难在家看见钟忆。
每天忙完工作,她就直奔岳父母家,后来索性住在了那儿。
经过四次彩排,终于迎来正式婚礼的那天。
天还没亮,钟忆起床。
今天除了上台的那几分钟,爸爸没有安排她任何事。
她拿着相机楼上楼下跑,记录父母的幸福时刻。
她和周时亦的婚礼没有父母上台环节,父母的婚礼则取消了接亲环节。妈妈说老夫老妻了,接亲环节除了让小辈们有起哄的机会,其他没大意义。
其实妈妈是为爸爸考虑,免得他被晚辈刁难,毕竟他们早就想好接亲时给爸爸出什么难题。
“钟姐,给我亲一下。”钟忆凑过去。
钟灼华转头,先对着女儿脸颊亲了一口:“我家宝贝这两天辛苦了。”
这几天她闲下来就看以前的照片,过往历历在目。
最让她心疼的是,有次视频,女儿紧紧抱着电脑屏幕,想要妈妈抱抱。
时光飞逝。
眨眼二十五年过去。
那个最爱说“不好不好”、天天给她种花的小姑娘,如今已有了自己的幸福。
去酒店的吉时已到,江静渊敲门进来。
钟灼华见他西装搭在臂弯没穿:“怎么还不穿上?”
“穿着不方便。”江静渊把西装递给女儿拿着。
钟灼华还没明白什么叫不方便,男人已走到她身前,弯下腰来。
江静渊:“就算没有接亲,也不能让你走下楼去。”
这些年抱习惯了,即便她身着婚纱,他还是轻而易举将她抱起来。
钟忆忙打开录像模式。
钟灼华拍丈夫:“哎呀,放我下来。孩子们都看着呢。”
“看就看。”江静渊抱着妻子往外走。
门外走道上,挤满了家中小辈们。他们没想到江静渊这个年纪还能轻松公主抱一个人,手机恨不得怼在他脸上拍。
在阵阵起哄声中,钟灼华从脸颊红到耳根。
年轻时她从未害羞过,没想到快五十了,在江静渊怀里不知所措,耳朵烫得感觉能灼伤人。
江静渊承诺她:“等港岛那场,该有的仪式一样不会少。我去你以前住的公寓接你。”
前段时间他又过去了一趟,一切还是当年的样子
他们曾经在那里争吵,最后也在那里和好。
钟灼华环住他的脖子,说起那套公寓,她已经好多年没去过。
恋爱后,她也曾在那里幻想过两人会不会结婚,婚礼会是什么样。
婚车开向酒店,她侧脸看向车外。
难以控制地,心脏砰砰直跳。
明明和他生活了快三十年,早就过了新鲜期。明明什么样的结婚场景自己在影视作品里都经历过,但这一刻,竟然还会紧张。
“妈妈,看我!”钟忆从副驾转身,给父母拍合照。
江静渊配合女儿,将妻子揽进怀里。
之前钟灼华还遗憾,没有在年轻时办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