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黑,她便直奔小镇。
今晚打算陪女儿睡,她抬手关了壁灯。
小家伙好似闻到了她身上的气息,一个劲儿地往她怀里钻。
钟灼华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吻着她的发顶:“妈妈回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眯上眼,懒得搭理。
江静渊把枕头紧挨着她的放下,在她身后侧躺下来。
钟灼华本能地踹他,双腿却被他的腿钳住。
他将她和女儿一起揽在怀里:“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钟灼华担心吵醒女儿,没再挣脱。
她淡声道:“我不知道你错在了哪。”
江静渊:“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该再见她。以后不会再惹你生气。”
他脸颊贴着她的侧脸,体温互透给彼此。
“你今晚就算不回来,我明天也会去找你。”
“你想结婚,我们明天就去领证。你若不想结,我就这么陪着你。无论结不结,我所有的资产和股权都和你共有。”
“如果你不信我爱你,不信我们能走到老,那就等到二十年、三十年后再看。看我是不是任何时候都只在意你和女儿。”
钟灼华沉默着。
江静渊:“你先放开宝宝,我抱抱你,看你瘦了多少。”
钟灼华:“没瘦!还胖了几斤。”
江静渊却坚持:“给我抱一下,半分钟就好。”
他径自拿开她环着女儿的手,强行将人转过身搂进怀里。
一旦抱进怀里,又怎么可能只抱半分钟。
江静渊:“睡吧,我抱着你睡。”
次日清早,小钟忆醒来发现爸爸妈妈都在她床上,不过妈妈背对着她。
“妈妈!”
“妈妈!”
小钟忆爬起来,把钟灼华扒拉醒。
江静渊睁眼:“到爸爸妈妈这儿。”
说着,将女儿一把拽过去。
小钟忆顺势倒在爸妈中间,兴奋地直蹬腿。
她先亲亲妈妈,又转脸亲爸爸,咯咯笑出来。
钟灼华见女儿如此开心,觉得回来值了。
“妈妈,快起来!起来去看花花!”
“什么花花呀?”
“给妈妈种的花花。”
她昨天和花花说了好多悄悄话,让花花乖乖吃饭,乖乖睡觉,快点长大。
妈妈回来了,花花也长大了!
钟灼华给女儿穿上漂亮裙子,刚洗漱好,女儿就拉着她的手去院里看花。
小钟忆牵着妈妈,直奔她种花的地方。
“妈妈!花花开了!”
小钟忆惊喜地蹦跳起来。
晨光里,一株蓝色和一株粉色绣球花随风摇曳。
也是从那时起,小钟忆爱上了绣球花。
仲夏清晨这一幕,定格在江静渊的相机里。
二十五年后,钟灼华翻看旧照时,过往的一切,清晰如昨。
从风车村参加完女儿的婚礼回到家,钟灼华整理女儿婚礼上的照片,整理好后习惯性备份到移动硬盘,盘里存着以前的老照片,她打开了第一个文件夹。
从她怀着女儿,到女儿两岁半时给她种花花,所有照片和视频都在这个文件夹里。
打开第一张,便没能停下。
“十一点了,还不睡?明天再整理。”江静渊催促妻子。
钟灼华:“早整理好了,在看你惹我生气的照片!”
“我最近没惹你。”江静渊十分确定,这几个月天天哄着她,没让她有半点不高兴。
“最近没惹,以前可是隔三差五就惹!”
江静渊凑到电脑旁看是什么照片,屏幕上,她抱着女儿正在看绣球花。
这两株花他印象深刻,是为哄女儿开心,半夜移栽到花园。
也就是那晚,钟灼华和他分手后主动回来看孩子。
江静渊把妻子揽到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再次道歉:“我的错。”
钟灼华秋后算账:“你说以后再也不惹我生气,可后来还是惹了!”
那次和好后,他们又分过一次。
再次闹分手是在五年后,杨加愿向同心慈善基金会捐赠了一笔钱。
她和江静渊共有的基金会,结果他初恋又一次出现。
那次她伤心了两年之久,直到女儿十岁生日,她才原谅他。
江静渊:“那次不算我惹你,我从来没跟杨加愿联系过。”
“没说你联系!”
钟灼华一把薅住他衬衫衣领,“还不叫惹我!你但凡对外说有另一半呢?人家肯定就会有所顾及,就算捐也不会以自己名义!”
江静渊反思:“确实怪我。”
当年她出席慈善晚宴被媒体围堵,她让记者见到他后问问他,愿不愿跟她拍拖。
他应该接住这句话的,直接登报说愿意。
如果当时不惧流言蜚语,是不是一切就是另一番景象?
不必隐婚,只要不让孩子曝光即可。
“当时只考虑了你的演艺事业,怕流言蜚语影响你拍戏,没想过还有另一路可以冒冒险。”
如果他当时不顾一切后果公开恋情,狂风暴雨之后,一切或许就会慢慢回到正轨,他们也不会分合那么多次。
但那条路上会发生什么矛盾,无人知晓。
江静渊低头,唇压在她的唇上:“就算没公开,也不是因为不爱你。”
他合上电脑,“照片明天再看。”
说着,穿过她的腿弯,打算抱她回卧室。
钟灼华忙推他,可不敢让他抱:“一把年纪了,闪着腰我还得伺候你!”
“……”
江静渊无奈一笑,“你这么轻,我还不至于抱不动。”
他俯身,轻松将她横抱起来。
第九十三章 江静渊VS钟灼华
钟灼华将婚礼日期定在了9月6号, 女儿生日的次日。
她担心以后上了年纪会忘记这些纪念日,但女儿的生日绝不会忘。
她原想在港岛办场简单的户外婚礼,只邀圈内好友参加, 满足一下自己穿婚纱的愿望。但江静渊不同意,说既然要办, 就要隆重些,该有的都不能少。
婚礼时, 爹地妈咪和哥哥一家也会从国外飞回来。
当初因杨加愿向同心基金会捐款这事, 她跟江静渊分手两年多。那两年里,他求复合不成, 便转向她的家人。只要小忆有假期,他就带着女儿飞去她爹地妈咪家, 最长一次住了两个月。
妈咪打电话给她:你能把江静渊带走吗?我做饭好累。
江静渊总说最喜欢妈咪做的粤菜,妈咪不好意思不做。
她的家人对江静渊的评价不错,他们的想法现实又简单, 因为江静渊疼小忆也顾家, 名下资产分她一半, 且不像其他豪门公子哥花天酒地。
爹地说:不会说好听话, 总比只会说好听话的强。
婚礼日期定下, 江静渊提前一个月便开始布置婚礼场地。
女儿的两场婚礼主打温馨浪漫,江静渊给她的婚礼却极尽奢华。
时梵音去过现场, 回来告诉她:“我只想到一个词, 纸醉金迷。本来想数数水晶吊灯有多少,实在太多, 数花了眼。”
她抿口温水,继续道:“江静渊把全国顶级花艺师都请来了,桌花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色彩浓烈却又不失优雅, 正合钟灼华的审美。
钟灼华吃惊:“现在就开始插花了?”
时梵音:“你知道?”
钟灼华摇头。
“说是彩排。万一效果不理想,还有时间重做方案。”
女儿结婚时,江静渊没发挥的余地,孩子有孩子的想法和喜好,他不便多插手。
轮到自己的婚礼,终于可以施展。
从现场布置到婚礼流程,完全按照年轻人的喜好来。他没当自己和钟灼华已四五十岁,只当是为年轻时的他们办场婚礼。
听说婚礼现场奢华,亲家周云镰和好友路剑波好奇前来。
路剑波忿忿不平:“我要给他当伴郎,他还嫌弃!”
周云镰偏头瞅一眼好友:“那你该好好反省,为什么不讨喜。老三主动找我当伴郎呢。”
路剑波狐疑:“真假?”
当然是假的。
但他不会告诉路剑波实情。
说话间,两人步入宴会厅。
璀璨的水晶灯从穹顶倾泻而下,周云镰被晃得差点睁不开眼,他不由感慨:“不容易啊,总算赶在我孙子孙女出生前,钟灼华承认了他。”
路剑波难以置信地看着鎏金宴会厅:“比我儿子的婚礼还奢华。一把年纪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周云镰:“你自己都说他一把年纪了。五十多岁才结婚,咱体谅体谅他。”
宴会厅内一片忙碌,这已是第二轮彩排。
周时亦也在,忙完公司的事,特意绕路过来帮忙。
江静渊瞥了眼腕表,六点二十,问女婿:“不去接钟忆?”
周时亦:“她今天没上班,陪妈逛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