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灵仰头看去，看着是翟不凡压制住了红衣女子，但实则他的使出的手段，法宝，甚至灵力，都在慢慢被火焰蚕食燃烧。
她加快了手中布阵的速度。
下面的散修一脸轻松，聊天之间的话语传进姜灵耳中，他们说看这灵力，确实是翟不凡没错，传闻中的翟不凡没有拿不下的妖物，这火妖他们虽不识得是什么东西，但交给翟不凡，肯定不用他们担心。
姜灵皱起眉头。
火焰在红衣女子周边翻腾，隐隐有化形的苗头。
“成了！”黑耀在最后一面阵旗中注入灵力，成千上百道蓝光冲天而起，将红衣女子和他们四人包裹其中。
五人脚下阵法骤现，眨眼间便传送到了城外无人之处。
一出玉京城，翟不凡没了顾忌，使出了全部的灵力，姜灵手腕上的同心锁泛起亮光。
红衣女子身前的火焰化为凤凰，冲向翟不凡，再次与翟不凡的灵力互相碰撞。
姜灵取出阴阳琴，琴声一响，白心月幻影出现在空中。
白心月指尖轻点交给姜灵的那本琴谱，琴谱泛黄的书页哗啦啦地翻动，停留在了某一页。
“弹这首。”白心月道，“弹快点，不然他可撑不住了。”
面对异火，翟不凡能耗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他的灵力足够多，多到烧完一波又是一波。
姜灵面前一半燃着熊熊大火，一半结成漫天冰霜，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指尖轻挑，一曲空灵绝妙的曲调从阴阳琴之中流转而出。
琴声一起，红衣女子手中火势减弱，她被吸引了注意力。
随着曲调渐进，红衣女子眼神从空洞逐渐有了些许神采，她猛得捂住自己的头。
两行血泪从眼角流出，她身上一直燃烧的火焰摇晃着变弱许多，露出了被火蚀风霜下褴褛的朱红裙摆。
霜天剑再起，夜空被冰雪撕裂出一道雪白的口子，红衣女子失去了大部分火焰的助力，被霜天剑的剑气裹挟着栽到地上。
她身上还燃着火焰，翟不凡将她封在层层冰霜之中，以防她再次伤人。
白心月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这异火非比寻常，想要彻底除掉这个女子，这样还远远不够，等姜灵弹完这一曲，你们都靠近她，你们四人将进入她的意识之中。”
柳轻颜问道：“进入意识，就能杀了她吗？”
白心月道：“与在你梦魇中不同，这次是进入她的意识底层，你们将会失去法力，以她记忆中的不同人物的形式出现，意识底层的万物都是她，不能被周围的人发现自己不属于这里，需得万分小心。”
柳轻颜：“也就是说，得在周围人发现之前，一击就杀了她？”
白心月：“记住，你们有两种选择，第一种，异火需要寄生在强烈的感情之中，让她放下感情，异火剥离，那她的本体自然任人宰割；第二种，斩杀她的灵魂，也就是你说的一击杀了她，但她的本身会有自我保护机制，一旦一击不成，幸运的话是会被意识踢出去，不幸的话，她会直接抹杀你。”
“抹杀？”来到城郊，翟不凡斗法之时，黑耀仍在布阵，这时才抬起头来，吐出两个字。
“是的，你们想杀她，她自然也能杀你们。”白心月语气平淡。
姜灵一曲弹至终了，四人的身影逐渐淡去，消失在城郊之中。
被冰封住的红衣女子眉宇间痛苦之色不减，最终昏了过去。
白心月的虚影靠近冰块，伸手轻轻触摸，瞳孔之中跳动着火焰，她唇角勾起。
“第一幕好戏就要开场了，好好扮演其中角色吧，几位。”
第22章
◎是我，我是姜灵。◎
“醒醒，别偷懒，起来扫雪了。”
姜灵被晃醒，抬眼四周是一间朴素又古色古香的房子，她下意识看向手腕上的同心锁，旁边没有翟不凡的身影。
面前的姑娘转身打开窗牖，寒冷的冬雪气息涌进房间，她又急忙合上，搓了搓手：“好冷啊，昨晚怕是下了一夜的雪。”
“秦良，你发什么呆呢，晚了要挨罚的。”姑娘用手在姜灵面前挥了挥。
冷风吹得姜灵打了个哆嗦，有些记忆钻进她的脑中，她此次出现竟然是用的秦良的身份，看来在这里，同心锁会失去作用。
“这就来了。”姜灵起身。
姜灵提着竹帚走出去，庭院里已有了不少侍女在清扫积雪。
院中数棵红梅傲立雪中，枝头点点红色，与白雪相映成趣，雪花如柳絮般飘落，轻轻落在梅花瓣上，又悄然滑落，留下一抹清冷的香气。
红梅白雪之间，长宁公主一袭红衣，身披狐裘，手里捧着一卷书，斜倚在回廊的栏杆上，她眉目淡淡，雪落在她的发梢上也浑然不觉，仿佛在书中找到了知音。
一位男子穿过月门，撞上了正在读书的长宁公主。
男子身姿挺拔，一对深邃而明亮的眼睛，让人如沐春风。
长宁抬头，不由得愣怔了一瞬。
“这位姑娘，请问宫门在哪个方向？”男子声音和煦，缓声问道。
“哎哟，李大人，可让老奴好找。”公公打扮的人急匆匆追了上来，看到公主，又连忙道，“长宁公主，奴才正要带李大人出宫，一眨眼的功夫，没想到冲撞了您，公主恕罪啊。”
“李大人。”长宁道，“你是李念初？”
李念初点头：“公主认得在下？”
长宁眼中闪过一丝喜悦：“是那个写诗的李念初？”
“正是，平日爱写些诗作，聊解心绪罢了。”
长宁合上了手中那本书卷，藏到身后：“我……我也爱诗，从前读过李大人的诗，今日一见，当真是诗如其人。”
李念初温润一笑：“公主抬爱。”
一旁的公公提醒道：“李大人，该出宫了。”
“好，有劳公公。”
公公道：“公主殿下，奴才先带李大人走了。”
长宁公主欲言又止，冬雪卷起她的裙摆，她向前走了半步，又退了回来。
李念初随着公公穿过长廊到了尽头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走向长宁公主。
“公主殿下。”李念初唤道。
长宁捏紧了背后的那卷书：“李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与公主相遇也算有缘，在下没有准备什么礼物，既然公主也是爱诗之人，便赠卿一首诗吧。”
李念初思索片刻：“雪落宫墙静，书香共雪姿。风送暗香来，轻翻古卷诗。金枝何所羡，玉叶不须持。化作诗中词，愿得知音识。”
姜灵在庭间摸了摸鼻子，垂头扫着雪，耳朵却竖得老高。
可惜再没听到什么，等到姜灵看过去的时候，原本廊边的公主和李念初都没了踪影。
姜灵四下张望，见无人在意，一柄竹帚扫着扫着就扫到了廊前，刚刚公主手中的书卷落在了地上。
她捡起一瞧，有几页一翻便能翻到，想必是被主人经常翻阅，那几页中收录的都是李念初的诗作。
原本以为长宁公主是一见钟情，没想到是追星成功。
姜灵带着那卷书走进内室。
“公主殿下，您的书落在殿外了。”姜灵默默观察着长宁的模样。
刚进来时，长宁公主还在桌边出神，她单手支着额头，整个人散发着书卷气，像是个粉雕玉琢的冰美人。
姜灵捡到的诗册，才让她冰雪消融。
长宁公主接过诗册，嘴角染上了笑意，脸颊泛起淡淡的红色。
“谢谢。”长宁对姜灵道。
姜灵一时不知回答什么好，凡世的公主对侍女这么客气的属实不多见。
这跟她印象中屠了蓬莱和几城性命的女魔头相差太远。
就在姜灵犹豫着怎么图穷匕见掏刀子的时候，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贵妃娘娘，您好歹等我们通报一声吧。”
“贵妃娘娘，娘娘您别急。”
“闪开！”
来人一袭金丝绣裙，满头珠翠，艳气逼人，是宫中出了名跋扈的万贵妃。
万贵妃眼神锐利，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出现让寝殿内的气息瞬间凝固。
她目光定在长宁公主身上。
“先前进贡的沉檀香料和云锦丝绸，公主府拿了我延禧宫的份额，今日都得还回来。”万贵妃凤目斜晲，摸了摸长甲，“你们，给我搜出来。”
万贵妃带了十来个太监，闻言涌进寝殿内，翻箱倒柜。
公主的侍女拦都拦不住：“万贵妃，我们公主都是拿的平常惯有的份例，您这么欺辱公主不怕陛下怪罪吗？”
长宁公主坐着咳嗽起来，侍女拍着长宁的背：“公主，您别气着，身子要紧。”
万贵妃一副傲气，踱步在公主寝殿内，像是回了自己宫中似的，随手翻翻砸砸，绕到长宁身后，根本不在乎小侍女的话。
寝殿内一片混乱。
姜灵默默看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