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连云献祭了他的右臂，翟不凡的灵台受到了攻击。
“挺能忍啊。”叶连云献祭后精神状态不稳，尖笑着用剩下的左臂指着翟不凡，“严慈，去啊。”
严慈舔了舔唇，眸中火热，躯体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弹射一拳打中了翟不凡的剑气。
翟不凡后退了几步。
翟不凡看向金光罩中的姜灵，示意她安心，随后闭上了眼睛，三息之后又睁开了眼睛。
翟不凡收剑，反手握住了严慈的拳头。
不知严慈的天赋加强了几倍，力量不可同日而语，却还是被翟不凡死死地捏住了拳头，严慈的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翟不凡下巴微抬，眼神一片清明，冷冷地把严慈甩在地上，吐出四个字：“就凭你们。”
叶连云却大笑出来：“哈哈哈，果然是翟不凡，一条手臂怎么够？我还要将更多！更多的身体献祭！”
他完全兴奋起来，撕扯掉脸上的绷带，剩下的左手抓挠着身体的皮肤。
翟不凡瞥过眼睛，一脚踩在严慈的胸口，严慈张牙舞爪地抓着翟不凡的靴子，胸前的骨骼发出咯咯声，肋骨被踩碎，扎进了五脏六腑中。
翟不凡一脚踩碎了严慈的心脏。
翟不凡换身时跟自己说过，他的肉身十分强横，今日姜灵才真切体会到，在幽冥阁肉身达到极限的严慈被加强后，在翟不凡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严悲见哥哥惨死，主动化开了外面两层金光罩，一层金光给了翟不凡，将他短暂地禁锢起来。
翟不凡反手几剑，就要破开。
严悲捧着严慈的身体，严慈嘴角不停地溢出血。
“哥哥！哥哥，我们说好要一起离开幽冥阁的！你别抛下我！”
严慈俨然已没了声息。
姜灵摸出黑武，在幽冥阁的人，大多都想逃离。
可这个世界教她的第一课就是，想要杀死别人，就必须做好被杀的准备。
严悲红了眼睛，冲叶连云吼道：“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叶连云手呈手刀状，插进了自己的腹部。
明明腹部开了一个血口，他还在疯狂地笑着，手在里面搅动。
“好疼啊！我好疼啊！这么疼，够不够杀你呢？翟不凡！”
叶连云每搅动一次，翟不凡便会僵硬几息，姜灵不知翟不凡受到了怎样的精神攻击，但看样子他都能靠自己扛过去，及时清醒过来。
翟不凡一步一步地向着叶连云走去。
姜灵知道叶连云和原来的自己一样，是一个没有修为的人，只能靠在幽冥宗中觉醒的天赋伤人，他甚至没有行动能力。
严悲动了，他此生只专精防御，从未攻击过别人，可就是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严悲趁翟不凡被叶连云精神污染到失神的时候，拔刀冲了上去，没有伤到翟不凡一片衣角，就被翟不凡打退回去。
“我不信，没有人能忍受我这么多次的献祭。”叶连云发了狂似的，肠子从他的腹部流出来。
“你们太小看我了。”翟不凡说完，凝聚灵力，一剑劈落。
这一剑要是落下，叶连云必死无疑。
严悲伸出手，将原本在自己身上的两层金光罩给了叶连云，两层金光罩在翟不凡全力一击下破碎。
严悲道：“替我……哥哥报仇……”
严悲失去两层保护后，翟不凡剑尖调转方向，将他捅了个对穿。
严悲身死，阻止姜灵行动的金光罩也碎了。
姜灵摇了摇头，这么多年，幽冥阁刺杀翟不凡的手段层出不穷却没能成功是有原因的。
翟不凡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
姜灵恢复自由，便举起黑武，对着叶连云的头部开了一枪。
叶连云头一歪，脖颈扭曲到诡异的角度对着姜灵：“我……不信，人的精神没有破绽……”
姜灵的脑中闪过很多场景，上辈子的、幽冥阁的、长宁意识底层……这些场景像是一只一只蒙着黑纱的手缠绕上她的精神，将她拖进深渊。
眼前一黑，耳边无数个自己的声音在说：“为什么？为什么是我要经历这一切……那些碍事的人都死了，我才能获得幸福……或者……我干脆死了……”
姜灵心底最深地绝望被无限放大，精神的冲击带来的躯体反应让她几乎窒息。
“姜灵！”翟不凡的声音像是破开黑暗的一缕光，抓住了姜灵下坠的身体。
姜灵一个激灵，如梦初醒，睁开了眼睛，翟不凡飞身落在她身旁，唤着她的名字。
好险，差点就……
她反应过来后，又对着叶连云补了两枪。
“我就……知道……是有破绽的。”叶连云的气声断断续续，呢喃着说道，“我将献祭我全部的□□，让翟不凡堕入精神炼狱……”
话未说完，叶连云死在了轮椅上，他的整个身体已化为一滩血水，污血中爬出来一条鲜红的虫子，扭曲着、跳跃着，最后随着宿主的死亡也不再动弹。
姜灵面前的翟不凡眼中失神，带着一身繁复的祭天仙服倒在玄武岩上，束发的玉冠碎裂。
“翟不凡！翟不凡，你醒醒！”
姜灵的声音回荡在天启神道中，翟不凡这次没能再回应她。
玄武岩上隐隐星光，倒映着姜灵焦急的眼神，她环视四周，神道上只剩下她一人。
昆仑神道除非翟不凡亲自打开，旁人是出不去，也进不来的，姜灵无法带他出去求助。
不对。
若是旁人进不来，幽冥阁的人是怎么进来的？
姜灵深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将翟不凡轻轻放在地上，走到刚刚的战场中央。
神道是一个密闭空间，刚刚叶连云手中土黄色的球，分明就是拔高天赋之用，那么如果这个球用于空间转移能力天赋者身上，让他们进入神道便有了可能。
姜灵走到三人最初出现的石柱后，仔细查看感应，发现了空间漩涡出现过的痕迹。
空间漩涡是单向的，严慈和严悲还想逃离幽冥阁，他们身上定然有出去的办法。
叶连云已成一片血污，能搜的只有严慈和严悲两兄弟。
姜灵摸索着他们的尸身，从其中找到两张空间漩涡的符。
果然有，姜灵将两张符擦了擦，小跑到翟不凡身侧，双指并拢，想要驱动符箓。
可是毫无反应，神道内没有半点变化。
姜灵再次检查符箓，是神道内出不去吗？还是这符有问题？
翟不凡额间沁出汗水，脸色逐渐苍白，姜灵摸了摸他的手，脉搏正在逐渐虚弱。
这样下去不行，姜灵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储物袋倒了倒，一样一样翻过去，在角落翻出了星璇在秘境中曾经给过她的雷木魂牌。
当时星璇拿这块牌子和她交换了沙虫晶核，她说：“这是雷木魂牌，若是有朝一日你遇到强敌，此牌可收他三魂，大大削弱他的力量，你便可以趁机逃走。”
三魂，够了。
天启神道既然是神道，魂魄理应是出不去的。
姜灵用灵力激活了神牌，在虚空中写下了叶连云的名字。
搜魂之术，姜灵侥幸学过。
第33章
◎是……魅。◎
雷木魂牌脱手，飞至空中，不一会儿，三点流光跳跃着没入魂牌之中。
“搜魂之术，启。”姜灵结了个复杂的手印，从眉心一点将灵力注入魂牌。
魂牌雷光隐隐闪烁，叶连云的身影投射在魂牌之下。
姜灵从未见过叶连云真容，他的这三魂竟是他容貌未毁时的样子。
白白净净、怯生生的，像个凡世的书生。
“叶连云，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答就行了。”
叶连云的三魂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姜灵叹了口气，希望他有自己想要的记忆。
“第一个问题，翟不凡为你献祭所伤，如何救他？”
叶连云道：“为我献祭所伤者必死无疑，会循环体会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直到所有正面情绪消失。”
搜魂之术不会说谎。
正面情绪消失……叶连云的献祭天赋，是不是意味着他自己也是如此，失去了所有正向的感情。
姜灵告诉自己要冷静，既然叶连云本人也不知道解法，那就从别的角度问：“明明一开始翟不凡不受你献祭影响，为何最后突然精神受损？”
叶连云木讷地说：“因为在你被我伤到后，我捕捉到了他的负面情绪，有破绽，便可以操控。”
“什么负面情绪？”
“恐惧，还有贪欲。”叶连云道，“恐惧你受到伤害，贪图与你在一起的时光。”
叶连云的三魂闪着光，时间有限，姜灵愣了愣，不及细想接着问道：“那你们原本准备怎么出神道。”
“材料有限，能做出来的进入神道的空间漩涡只有三个，幽冥阁没打算让我们出去，我一心求死，严慈严悲两兄弟是作为战力被骗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