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娇娇正陪着白心月在镇上闲逛,忽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清风道君。
娇娇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不自觉地朝着清风道君迈了几步。
白心月察觉到娇娇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清风道君径直向娇娇走来,娇娇一下子神色慌乱起来。
清风道君身后剑侍的目光在白心月身上停留了几息。
“娇娇。”清风道君逆着光笑眯眯地走近了娇娇,“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嗯……好巧。”
“不巧,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清风道君道,“娇娇,借一步说话可好?你身边的这位……就由我的剑侍暂时照看,我有重要的话要同你说。”
“这……”娇娇看了眼白心月。
“我没事,姐姐去吧。”白心月温柔地笑了笑。
剑侍对白心月道:“姑娘,这边请。”
清风带着娇娇来到了一间茶楼二楼,日光透过窗棂照在茶碗漂浮的茶叶上,他缓缓说道:“我现在是作为昆仑掌门与妖族女皇的你谈一件事。”
娇娇除了学剑时,很少见到清风如此正经的模样,她拢了拢手:“你说。”
“感谢你在万鬼宗还未壮大之前,出手清理了我们修真界一直没有办法的宗门,我为人族万代计,希望能永远关闭封印妖族和人族两界通道。”
“什么……”娇娇一愣,清风专程来见自己竟然是要切断人族和妖族的联系,那她……以后岂不是……
清风道君清冽的眸子看着娇娇:“万鬼宗的事情你也看到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你应该知道,妖族和人族若是像如今这样长期共处下去,迟早会互相伤害,更严重一点则会引起大战,所以关闭两界通道,对两族是一件大好事。”
娇娇喝了两口茶,久久没有说话。
她双手捧着茶碗放到了桌上,深吸一口气:“所以之前,你是因为喜欢我,还是为了利用我。”
清风沉默了片刻:“我想让你开心,我想你我之间,有一段回忆。”
娇娇不再说话。
清风道:“我教你功法,你送我翎羽,这是一场交易。”
娇娇道:“我的翎羽是不是在你们人族手里,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用处?”
“是。你的翎羽,可以阻止妖族再次进入人族地界,如果你今日不答应关闭两界通道,我也可以用翎羽单方面关闭,这样日积月累,再加上人族修士的围剿,人间不会再有妖族出现。”
娇娇抬起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她打翻了茶碗,拂袖而去。
不多时,清风身后,剑侍走过来。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个姑娘呢?”清风扶起娇娇打翻的茶碗,沉声道。
“那个姑娘很奇怪,没一会儿就不要我跟着了,说喜欢自己一个人。”剑侍提起白心月,皱起眉头,“掌门,而且我总觉得那个姑娘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除了妖族女皇,其他的人暂时不重要。”
“掌门,我在外听到您和她的谈话了,您就这么跟她明说了?她要是不答应怎么办?那我们之前设计的让她发现关于万鬼宗的事……还有那助妖发情的熏香岂不是都白费了?”
清风摇摇头:“不,她会答应的。”
“掌门您就这么笃定吗?”
“嗯,因为她本性纯良,会发现人妖是无法共存的,种族之间的距离永远不可以跨越。”清风转了转茶碗,“到时她会发现,我是对的。”
“掌门大义。”
“为了人族,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
包括他自己的感情。
娇娇跌跌撞撞地回了客栈。
白心月在房间内等她,娇娇一头扎进了白心月怀里哭泣。
白心月印象中,从来没有女孩子这样抱着她哭,一时之间竟有些怔忪。
她感觉到胸前这个体温暖暖的妖族,泪水逐渐浸湿了她的衣襟,她抚了抚娇娇的发梢,柔声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呜呜……我就是心里难受……心月,你让我哭一会就好……”娇娇哭得断断续续,言语间一抽一抽的。
“好。”白心月手一挥,将房间的门关上,“姐姐哭吧,心月在这里陪着你。”
“呜呜呜呜……”
白心月没想到娇娇浑浑噩噩的,竟然抽泣了三日,白心月只好拿出一些手段让娇娇睡觉,耳边才清净一点。
可就算娇娇睡着了,她还在呢喃着什么清风道君,什么骗子,什么妖界和人界隔断……
这下,白心月随便推断了一下,便猜出了前因后果。
白心月盯着房间内摇晃的烛火思考了一阵,发现这简直是对她来说最好的机会。
她苦心经营的万鬼宗被娇娇毁了,自己融合妖族和人族捏肉身的计划也宣告失败,自己这具身体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白心月捂着自己的脸,自己迟早会变成之前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若是两界切断交往,她以后再也得不到妖族的妖力了。
既然如此,她将目光投向了床上说着梦话的娇娇。
看来她当初决定跟着这只傻妖是对的……她给自己指明了一条新的路。
第52章
◎这就是我想要的。◎
白心月声音轻柔:“娇娇,醒醒。”
娇娇醒来酒看到白心月坐在她的床边替她擦着汗:“你怎么睡了这么久?似乎一直在做梦?”
娇娇揉了揉头:“是啊,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可当娇娇清醒过来,她又想起了现实,可她这次没有再哭,而是靠在床边,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白心月道:“娇娇,我猜你心情不好,特地准备了一壶好酒,与我一起尝尝吧。”
“也好。”
娇娇跟着白心月来到桌前,白心月替娇娇斟满了酒:“尝尝吧,听说这酒……来自蓬莱呢。”
“是么?”娇娇一饮而尽,瞬间被呛得直咳嗽,她从前从没有喝过酒,只听说书先生说过女侠饮酒的事情,没想到酒的味道如此辛辣,和她想象的一点不一样。
就像她无疾而终的感情。
“心月,要是这酒真是来自蓬莱就好了……说不定我就能壮着胆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了。”娇娇即便被呛得满目泪花,还是自顾自斟上一杯,又一口饮尽,再反复咳嗽。
“姐姐怎么知道,这不是蓬莱酒呢?”
“怎么可能是……蓬莱酒岂是随便能喝到的……而且,真正的蓬莱酒怎么会这么辣。”
白心月闻言也抿了一口,这蓬莱酒是她前些年偶尔得来的,之前一直埋在万鬼宗地界,她此次特地将其挖了出来,为了她的计划。
分明不辣啊,口感很是香醇。
是这傻妖,根本不会喝酒吧。
白心月摇了摇头,她抬手又给娇娇倒满酒:“光是喝酒没什么意思,之前一直说我善琴,却没为姐姐弹过一次,今日奏一曲伴酒吧。”
她说着,将阴阳琴上的锦布揭开,这阴阳琴的真品虽留在昆仑宗了,这把仿制琴的威力不足原来的一成,但想要唤醒人心底的渴望执念,还是轻而易举的。
琴弦拨出第一个音时,一缕幽光自琴身流转。
“姐姐可听过《凤求凰》?”她指尖一挑,琴弦震颤,音波在空气中荡开肉眼可见的涟漪。
娇娇趴在桌上,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蓬莱酒的酒劲上涌,让她双颊绯红,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她无意识地摩挲着额间的妖纹。
白心月唇角微勾,指法陡然一转,琴音如泣如诉,仿佛有无数细丝缠绕上娇娇的心神。
“听说男子若是对女子求爱,便会弹奏一曲《凤求凰》。”她轻声细语,指尖却加重力道,“不知姐姐的心上人,为姐姐奏的是什么曲子?”
琴音忽高忽低,时而如清泉叮咚,时而似惊涛拍岸,娇娇只觉得眼前浮现出昆仑山的雪,还有那人月下抚琴的身影,她伸手想要触碰,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白心月见状,指法愈发急促,琴音化作实质,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娇娇的四肢百骸。
她看见娇娇眉宇间的妖纹鲜红欲滴。
成了。
“姐姐可知道。”她忽然压低声音,“清风道君此刻正在昆仑山巅等着你……”
话音未落,娇娇猛地站起,她踉跄着冲向门口,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客栈中。
“去吧。”白心月轻声呢喃,“待到我获得永恒的肉身,娇娇,我可以带你远离一切。”
昆仑山很冷,但没能浇灭娇娇心口汹涌的情绪。
娇娇站在山门前,凤凰真火在体内翻涌,蓬莱酒的酒劲还未散去,她只觉得浑身发烫,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火星。
“我要见清风。”她对守门弟子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