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他很想求婚结婚,尤其是在同住过以后,但这个念头他只能按捺住。
因为在成为她的男朋友之前,他当过很长时间她的哥哥。如果他是哥哥,他也不会赞同她在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就跟某个男人结婚,即便那个男人她很喜欢。
没道理他是哥哥的时候不赞成的事,成了她的男朋友后就变脸。
他耐心打字:【放心,知道你没准备好,不求】
闻雪:【ok】
她学他的。
贺岩:【^^】
他也学她。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他就敏锐地听到主卧里她在哈哈大笑。
…
次日上午。
贺岩坚持他来开车,他要摸方向盘,闻雪只好点头答应,忧心忡忡地坐在副驾,时刻观察他的脸色,好似生怕他有哪里不舒服。
他眉梢微扬:“我早好了,别瞎担心。”
闻雪犹豫着说:“你快一个月没开车,当心点,这个点路上车多,要小心,不要跟别人抢车道,车刮到不好。”
贺岩沉默。
敢情她是担心他把她的车刮蹭到了。
毫无疑问,这辆车就是闻雪的宝贝,她开了两年,依然宝贝得很,隔三差五就去洗车,里里外外干干净净。
一辆车,一条狗,全都是她的宝贝。
不过,车是他送的,狗是她送给他的。
他面色稍缓,“放心,我拿驾照上路的时候,你还在上初中。”
闻雪静了几秒,“是吗?”
贺岩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对。他这个年龄绝对跟“老”扯不上关系,也没比她大几岁,但这话一出很奇怪。
好像他跟她不是一个辈分。
“我的意思是我18,你13。”
“……”
闻雪偏头看向窗外,怕自己笑得太大声会惹到他。
贺岩开车,没告诉她目的地,等车停好,他牵着她往一排店铺走的时候,她抬头扫了眼招牌,还有些茫然,这儿什么店都有,他要去哪里?
“到底去哪?”她没忍住,小声问道。
“那儿。”
贺岩扬扬下巴,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怔几秒,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睁圆了眼睛,惊讶道:“纹、纹身?谁?我?我不要!”
“不是你。”
他笑着揉揉她的头发,“我。”
“什么?”
闻雪简直一头雾水,直愣愣地被他揽着进了那家纹身店。
老板坐在高脚凳上喝水,见他们进来,目光在闻雪脸上停留几秒,差点被水呛到剧烈咳嗽几声,脸都憋红了,等气息平稳后看向贺岩,“稀客,昨天接到你电话,我还以为你打错了。”
贺岩不置可否,主动向闻雪介绍,“袁晋,我朋友。”
接着他看向袁晋,“这是我女朋友。”
袁晋瞠目结舌,好半天,竖起大拇指,一切尽在不言中,哥们居然一声不响谈恋爱脱单了。
半小时后。
闻雪坐在一边,左手是袁晋给的汽水,右手是他店里的一个姐姐塞的黄桃。
袁晋和贺岩讨论着纹身事宜。
“想好了,你真要纹身?”
“确定。”
“行,纹什么?”
袁晋都被他酸得不行,带女朋友来纹身,能纹什么,必然是跟她有关的。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哥谈起恋爱,还挺肉麻。
贺岩顿住,转了转目光,看向闻雪,和她对视。
她急忙站了起来。
“纹什么?”他问。
“啊?”
一直到这会儿,闻雪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摇了摇头,一脸不解,还没反应过来。
贺岩笑笑:“那我自己做主了?”
他话是对袁老板说的,眼睛却专注地盯着她,“就纹个小雪人吧,遮住我左肩的那个疤就行。”
他想让她知道。
只要她在上面,那道疤就一点也不疼。
第118章 番外(三)
袁晋的技术很好, 闻雪紧张地站在一旁,亲眼看着可爱的小雪人一点一点呈现在贺岩的皮肤上。
它逐渐覆盖那道疤。
如果不是她亲眼见过好多次,她都看不出来他左肩曾经受过重伤。
“疼不疼?”她靠近他, 小声问道。
“还行。”
袁晋闻言勾勾唇角。
纹身的疼对于贺岩来说算什么,放过去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这会儿装模作样地说还行,既不说不疼, 也不说疼,就是想让女朋友心疼呗。
闻雪抿唇。
她如果知道他是来纹身,肯定会阻拦。
可现在来都来了, 他坚持要纹,店里还有好几个人盯着她,她没办法和他争论, 只好咬牙接受了。不可否认的是, 对于这种冲动的行为, 她的心里的确有一点点的雀跃。
袁晋在一边煞风景:“洗纹身更疼。”
这些年来他给不少情侣纹过纹身, 十对就有六对折返回来咨询洗纹身的事。
在一起的时候浓情蜜意,分开了恨不得将爱过的痕迹全都擦掉。
贺岩沉默几秒:“不会。”
袁晋哼笑。
他和贺岩的关系不远不近, 但也算得上朋友。说来也怪,如果说这话的人是别人,他只会笑笑, 偏偏从贺岩嘴里说出“不会”这两个字,他相信。
纹好后,袁晋细致地交待注意事项,以及饮食方面的忌口。
闻雪听得仔细,担心自己记不牢,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找出本子和笔, 一条一条地记下,眉眼认真,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有多关心在意她的男朋友。
贺岩心情愉悦,周身都散发着轻松惬意的气息,好像刚刚纹身的人不是他。
袁晋注意到他右手手臂上的伤疤,看着是最近受的伤,除了想感慨流年不利、哥们多灾多难以外,他揶揄道:“之后是不是还要在右手手臂上纹一个?”
“也不是不行。”贺岩淡定地穿上衣服。
“那纹你以后的小孩咯?”袁晋问。
贺岩扣扣子的动作顿住,下意识地看向闻雪。
闻雪愣了愣,回过神来后脸颊发热,她背过身喝水,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多了以后,听到的调侃也多了,原本以为自己修炼到家,面对任何打趣都很淡然,没想到这一次还是被一拳撂倒。
“别胡说八道。”
贺岩继续扣扣子,不着痕迹地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袁晋耸肩,一直将他们送到门口,看着贺岩以保护姿态揽着闻雪走过人行道,背影越来越远后,他收回目光,感叹道:“真稀奇,最不可能谈恋爱的人居然脱单了……”
走到车旁,闻雪不让贺岩开车,她又像看需要用心呵护照顾的病人的眼神看着他。
“袁晋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上车后,贺岩轻咳一声,提起这事。
“喔……”
“不过,”他顿了顿,稍稍抬起右手手臂,不甚在意地指了指上面的伤疤,“这里纹上也行,你什么时候有了好的想法再来。”
闻雪想了想,侧过头看向车窗外,就是不看他,“以后再说吧。”
她确实将袁老板的话听进去了。
如果真的有“以后”,她希望那个纹身也有特别的意义,代表着她和贺岩生命中又出现了另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不过,那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
贺岩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猛地看向她,懵了好半天后低低地说:“好。”
车厢内的气氛莫名黏稠。
贺岩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她看窗外,他只能看到她的侧脸还有泛红的耳朵。
半晌,他开口说道:“跟你商量件事。”
闻雪转头,目光轻移,总算看着他,但脸上还是有未褪去的绯红,语气强装平淡:“什么?”
“我纹身的事,别说出去。”见她面露困惑,贺岩补充,“娜娜。”
这事要是让娜娜这个扩音大喇叭知道,基本上整座西城大半的人也就知道了。
贺岩并不是觉得这事见不得人,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以前老吴纹身,我笑了他很久,他后来都不肯和我一起泡温泉。”
西城其他人知不知道他不关心,但他不想让哥们知道。
吴越江大学谈过一次恋爱,也只谈过这一次。
彼时初入爱河的吴越江满心满眼都是女朋友,为了向女朋友表达爱意,他做了很多,包括但不限于在胸口纹上对方的出生年月日、去景点挂一生一世情侣锁、每月月初拿到生活费的下一秒只留能够维持生命体征的一两百块,剩下的全给对方花,结果到了月中钱花完了腆着张脸找兄弟“化缘”……
贺岩第一次看到吴越江的纹身时,笑了半个小时。
后来,每见一次,他就笑一次。
闻雪静静地听着。
她没想到十几岁二十岁的贺岩还有这一面,不过,他这一面大约只有吴越江见过。
“你笑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