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为心_温柿【完结】(48)

  在队伍的中间,一辆马车缓缓行着,马车以黑楠木为车身,调绘骷髅狼头图腾,车檐下挂着狼牙串成的珠帘,随着马车前进,发出叮铃脆响。

  珠帘摇晃间,隐约能看清里头人的长相,高颧骨,直鼻梁,鹰钩鼻上那双狼眸泛着近乎野兽般的寒芒。

  身旁一侍从装束的男子环顾喧嚣繁闹的四周,目露贪婪艳羡道:“果真是地大物博,若能为我族占有,何愁再四处颠沛。”

  见男人抬起头,目光落在二楼窗上看戏的女子脸上,他扬眉,不由粗俗直白道:“这大周美人也的确是多,不如——”

  “先站稳脚跟,不必急于一时。”男人抬手止住。

  侍从随即应喏。

  男人视线还停留在上,眯了眯眼睛,皱眉思索:“看着眼熟。”

  可惜再想仔细瞧时,人已欠身向里消失不见。

  ……

  那一盅甜酒几乎全被檀禾喝了,一滴不剩。

  元簪瑶见她双眸带笑,满脸浮现出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轻灵神态,不禁暗暗疑惑,今日这出戏这般伤感动情,檀禾怎能笑得如此甜蜜开心?

  夜幕将至,檀禾再出梨园时,整个人眼前飘飘乎然,脚下虚浮,仿佛坠身于极乐世界。

  梨园外候了一辆低调

  雅致的马车,檀禾认得,是殿下的马车。

  她同元簪瑶挥挥手道别,抬脚踩在车辕上,扒着车门爬上去。

  那摇晃欲坠的身姿看得黄雀不由心惊,伸手从后托扶一把。

  马车内静坐一青年,一身暗纹斓衫锦袍,玉冠玉带,衬得面容沉峻清逸而又波澜不惊。

  隔着幕篱,再见到人后,檀禾唇角毫不吝啬地朝上翘起。

  她抬手扯掉幕篱,纤秾合度的身子朝里挤过去,径自岔开两条细腿,跪坐在他大腿上,美眸注视着他轻轻地笑。

  檀禾强忍着眩晕的感觉,在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中,放轻身心,细细体会前几日一直懵惑抗拒的异动。

  像有一团烈焰跳跃着,烧得她心腔热乎,原来心脏不会跳到死人,竟还挺舒服的。

  车厢内烛火摇曳了下,案几上熏香袅散。

  离得这样近,谢清砚甚至能辨出她眸底一闪而过的享受神色。

  谢清砚不禁想要扶额:又来。

  是否下了马车她又会对他弃如敝履,躲躲闪闪。

  马车空间狭小,谢清砚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另一手抬起她的下颌,目光在她面上睃巡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红唇之上。

  鼻端嗅到若有若无的果酿甜香,他问:“喝醉了?”

  檀禾双眼荡漾出水意,面颊泛着淡淡酒醉红晕的脸,低低哼一声:“我才没醉。”

  唇缝微启,香甜的酒味随着呼吸浮出。

  分明醉得厉害。

  檀禾不受控制地想触碰他,捏住下颌的长指问:“今日怎么是殿下来接我?”

  谢清砚反手扣住她的手,哑声:“顺道。”

  车身微微一晃,马车开始起步,视线晃荡漂浮。

  须臾一瞬,檀禾如同想起什么似的,挣脱他的桎梏,双手捧起谢清砚的脸,柔声命令他:“抬头,脖子露出来。”

  谢清砚依言仰首,脖颈流畅的线条扯出紧绷的弧度,喉结不自觉滚动。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檀禾的面容许久,漆眸幽深平静。

  见她眸中闪着狡黠的、跃跃欲试的光芒,一时竟也被勾起了期待。

  他倒要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第39章

  长路两旁是转瞬即逝的华灯流彩,在暗夜中美轮美奂。

  车厢内一片昏黄瞑暗,情澜涌动。

  云鬓楚腰的少女蹙了蹙眉,不满投来一眼,霎那间,如秋水横波,万物生辉,让人挪不开眼。

  “不是的,还要再抬高一些。”檀禾细声抱怨,挠了挠他的下巴。

  咽喉、脖颈于任何人而言都是命门,稍有不慎,即可被对方一招毙命。

  谢清砚目光落进她的眸底,甘愿敞露出所有的致命弱点,再次仰高,声音沙哑问:“这样可满意?”

  檀禾见状,眉眼舒展,露出有些得意俏皮的笑。

  她俯首凑近,将甜酒香的气息停留在他颈线附近,而后饶有兴致地用柔软脸颊贴靠在上。

  脑海中闪过今日见到的旖旎风光,檀禾醉醺醺地模仿着,期间软唇不时刮蹭而过。

  肌肤触碰,浮起细碎撩人的颤栗。

  谢清砚深深地呼吸,倏地阖目,欲遮住眼底浓色。

  他自暴自弃地认命想,真是自讨苦吃。

  耳畔是微急的呼吸与心跳,分不清谁与谁的。

  檀禾手指抚过自己的心脏处,她很喜欢与人肌肤相贴的触感,仿佛能熨贴到心灵深处,尝到了甜头,更是舍不得放开。

  就是那来回剧烈滚动的喉结实在恼人,檀禾没轻没重地一口咬在上,如露出尖牙的狸奴般,又急又凶。

  她口齿不清地含糊嘟囔:“不准再动了,烦人。”

  感受到齿下骤然停滞的凸起骨块,檀禾甚是满意,不慌不忙地松开唇齿,随即安抚地啄点一下。

  要命的酥麻自那一点迅速蔓延开来。

  谢清砚嘶的倒吸了口凉气,瞳孔缩紧,颈侧青筋突起,昭示着已是忍耐到了极限。

  他深知不能再继续任她这般胡闹下去,之后恐怕未必能掌控住。

  修长有力的手指从后扣住脖颈,瞬间攻守转换,他将人摁抵在一侧车厢壁上,宽厚手掌垫在她后脑处,为防撞疼。

  帘外灯光顺着缝隙透入进车厢内,愈衬地谢清砚双眸深不见底,低下声:“你知不知在做什么!”

  “知道啊。”檀禾舔了舔殷红的唇,意犹未尽地如实说:“我大抵是找到病因了,在治病。”

  檀禾直直望进他眼底,好似被攫取了神魂,昔日清澈的眸子含着迷离水雾,潋滟生光,魅人而不自知的视线落在男人紧抿的薄唇上,心痒难耐地想戳开。

  玉白的纤指不依不饶地往他唇缝间伸去。

  谢清砚将她依旧一副醉鬼揩油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抬手攥住那截细瘦的腕子,压在她头顶上方,连同自己的欲念一同死死压制在车壁上。

  不过朝夕之间,素来温吞单纯的人能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不止在酒,定然是有人教坏了她。

  谢清砚没将她的胡言乱语当真,牙关不自觉咬紧:“元簪瑶都带你看了什么。”

  应该让黄雀继续寸步不离跟着她的,总好过她这几日反复无常地折磨他。

  檀禾怔怔顺着他的话回道:“陈道姑同潘生情至浓时山盟海誓,我看懂了,也明白为何会心悸……”

  不待他出声,檀禾埋到他的颈窝里,微凉的脸顺势眷恋地蹭着,轻声喃喃:“我好想带走你。”

  檀禾晕晕乎乎的,什么胡话都开始往外冒。

  “殿下若是能变成小金小银那样便好了,我将你塞进木匣里,一起带回望月山。”

  谢清砚听在耳中,敏锐地觉察出她语气里的情绪。

  他不动声色地诱问:“为何是我?冯荣禄、黄雀他们,你可曾有想过?”

  “因为你很有用啊,可以帮我上山采药,穿衣喂饭,还可以、可以什么来着?”檀禾一时卡壳,拧紧双眉,苦思冥想半天,紧接着乌眸一瞬发亮。

  她不确定是否说对:“对,用来情趣,调情?”

  黄雀和冯公公又不能和她做这些,况且她只想和殿下这般。

  后半句的虎狼之词让谢清砚十足错愕,难以置信会从她口中听到。

  他是想循序渐进令檀禾动心开窍的,不紧不慢,哪怕中途走错了道,还可回头重新调整。

  可不曾想她的步伐能迈到如此之大。

  檀禾见谢清砚沉默半天,还以为他听不懂,思索片刻,凑过去啾一口在他唇边,示范道:“就像这样,明白了吗?”

  唇上一触即离的软,谢清砚憋着暗火,见檀禾眸中盛着善解人意的体贴神色,蓦地竟气笑了。

  他狠揉了掌心间的一截腰肢,猛地压向自己,忽而再次抬高怀里人的下巴,低首将唇碾上去。

  口舌交缠,吻得又狠又凶,唇齿相依间是清冽的果酒香,愈发馥郁得醉人。

  不算宽敞的车厢内,只听得见彼此缠绕的呼吸声,还有轻若可闻的咂靡水声。

  车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声,渐行渐远,皇城宫道上阒静无人,唯有碾过青石板路的辘辘车轮声。

  在此之前,谢清砚不敢对她有半分强势举止,生怕会令她感到不适。

  但这一次,谢清砚不想再放过她,醉酒乘人之危又如何。

  他顾忌她不经世事,不懂人世间男女情爱。

  可他也的确未曾想到,正是因为一窍不通,她才会如此胆大。

  察觉到怀中人微微僵硬的身体,谢清砚及时收住攻势,临了前才渐渐温柔吮咬。

  檀禾被他亲得气都喘不上来,脑中阵阵眩晕,直到双唇分离之际,她还死死憋着一口气,堵在胸腔中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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