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砚瞧见她这副模样,深感有意思得很。
那便是关起门来怎么做都行了,檀禾心想,复又低头重新翻寻。
等等——
檀禾脸色一变,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为何突然要同他讨论这些?
她蓦地合上图册,正色看向谢清砚。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檀禾看清他眸底明晃晃的调笑,静思一瞬,她立马反应过来。
从一开始,他就在逗自己玩儿。
檀禾双颊有如胭脂晕染,眸光里混杂着恼羞成怒:“坏心眼!”
“嗯。就当是吧。”谢清砚没忍住笑了起来,手里还捏着避火图。
檀禾没好气地瞪着他,水漾漾的眼眸勾得人往里溺去。
谢清砚感觉心里被挠了一下,指腹轻轻戳过她气鼓鼓的脸颊,逗弄之心又被勾起来。
“不过,册子是你的,我人也属于你。”他低声道,“都任你恣意欲为了,还羞甚。”
话音刚落,檀禾扑倒他身上,抬手勾住脖子,用力堵住他的嘴:“你不许说话。”
谢清砚被亲得后仰着颈,劲腰靠在桌案上。
并非是湿润绵密的唇舌纠缠,她只是单纯的让他闭嘴,彼此间唯有炽热的呼吸交融着。
很久过去,温软的封条暂启,嘴唇被抵得发麻,浑身血液却在沸腾燃烧。
谢清砚闭了闭眼,喉头滚动,暗哑声:“下来,听话。”
他抱着檀禾调整了一下姿势,望向她的幽眸中滚着浓郁暗色,神情隐忍。
檀禾不曾注意到这抹变化,只留他喘息一瞬,复又重重地碾覆在上。
“不成,你求我。”她得意地翘起尾巴,扬眉轻哼,“求我就放过你。”
谢清砚看了她一眼,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十足的耐人寻味。
不过一瞬,他长指捏住她下巴,极富技巧地一抵,舌长驱直入,带着咄咄逼人的亲昵深重。
檀禾猝不及防,呜咽了一声,双眸瞪大,推搡着禁锢她的坚硬身躯。
满身收敛的强劲释放出,全数使在她身上。
……
翌日正是月初,医馆内还剩几位没痊愈的病患。
如今疫病已几乎消退,不必担心安危,众人倒也不似先前那般气氛凝重,一边忙活一边说说笑笑。
许蕲正收拾着刚
送来的药材,略略抬目,霎时奇怪道:“檀女郎,三日不见,你这是怎的了?”
门口,正姗姗来迟一青衣罗裙的女郎,往日还能见着眉眼额头,今儿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的。
幕篱下传来轻柔一声:“暑湿,起了热疹,不方便见人。”
许蕲略一颔首,捋着花白的胡须,忽地嘶了一声:“你这嗓子也不对劲啊,别是染了风寒,这般热的天,风寒可不容小觑。”
檀禾被口水呛着,咳了几咳,摆手连否:“无、无妨,我喝过药了。”
疫后还需对染病区域煮醋消毒,药馆配好艾叶和苍术后,分发至百姓手中,又以烟熏屋舍衣履,防止余毒届时再次死灰复燃,传染扩散。
及至傍晚,尘土飞扬的城门外传来马蹄踏响,一队身着常服的军官纵马归城。
前头,两个高大峻挺的青年并驾齐驱。
谢清砚目视着漫天黄沙,静然道:“孤对西北不甚了解,再者,同北临作战还是镇北王更有经验,晋州城外的大军,你尽可调遣。”
这些天在岷州,几乎将周遭勘察了遍。
褚渊知他是在谦逊,拱手道:“殿下折煞臣了。”
行至药馆不远处,正见一头戴幕篱的女郎肩挎药箱,欲要离去。
昨日谢清砚服侍过火,将人给惹恼了,如何哄也不搭理他。
檀禾被他啃得差点连骨头都不剩,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能入眼的皮肤。
因着醒来时也没用饭,以至于最后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战栗不止,头昏脑涨得一度要晕睡过去。
隔着幕篱,谢清砚甚至都能清晰可见那无声的谴责。
他对身侧的褚渊作揖先行一步,而后翻身下马,健步走上前。
药馆无事,檀禾今日得以早早离开。
提步跨过门槛的瞬间,恰见谢清砚朝她大步而来。
谢清砚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摩挲,低声同她道歉:“日后我定会注意分寸。”
他声线沉稳从容,浑然不见昨日的轻佻放纵,任她百般求饶,也充耳不闻。
檀禾抿了抿唇,艰难的板着脸:“你没有日后了。”
腕上的手着实恼人,檀禾想甩掉,怎奈如何也挣脱不开,啪的一声拍在上。
谢清砚却顺势将她莹白素手握在掌中,无声地笑了笑。
那响亮一下,跟在后方的褚渊可是瞧得清清楚楚。
嚯——又涨见识了。
……
晚间。
灯火葳蕤,书案边端坐的女郎肤若白瓷,正纤手执笔,伏案书写。
檀禾照例补充医志,记录下疫病期间变化的症状和所用药物。
这是师父从前的习惯,她也将其延续了下来。
笔尖落下最后一字时,檀禾方从纸上抬起头,她晃晃脑袋,抬手欲要揉揉泛酸的肩颈。
却有一双手掌先她一步搭在肩上。
檀禾一怔,警觉抬头,见是谢清砚,悄然松了口气。
烛光下,青年的俊容隐在半明半昧的阴影中,视线落进她讶异眸底。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竟相对无言,只余灯架上蜡烛燃烧的声响。
檀禾扭过身去,错愕地问:“殿下是何时进来的?”
她不曾听见门声,神不知鬼不觉地竟站在了自己身后。
“一盏茶前,这个力度可满意?”
谢清砚垂着眼,手下动作不停。
修长白皙的手指从上至下,收束着力道,不轻不重地按揉。
檀禾舒服地眯起双眼,一脸享受。
“够了,够了。”檀禾肆意地舒展双臂。
在见人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时,谢清砚将檀禾抱坐在腿上,忽而径自解开腰带,慢条斯理地敞开衣襟,露出素白的中衣。
檀禾目瞪口呆:“你、你这是作甚?”
为何一言不发便要脱衣服?
谢清砚面容沉静,拉过她的手,滑进自己衣襟内,攀附在薄韧肌肉上。
顺着微微震动的胸膛,指腹慢慢而下,最后停留在肌理匀实的腹部,按住不动。
檀禾不明就里:“你是哪儿病了,想让我瞧瞧?”
谢清砚的目光如有实质,撩人心弦,他温声:“可消气了?”
他知道,她更喜欢他这具身体。
消气?
消哪门子的气?
檀禾被他这一番举措弄得云里雾里,满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冒出坏念头。
谢清砚言简意赅地提醒:“昨日。”
檀禾轻轻地“啊”了声,若是不提,她都快忘了。
不过看在肉.体的份上,檀禾勉为其难原谅他:“记住,下不为例。”
……
解决完疫病,回到朔州后,谢清砚便开始着手调兵入城。
一连几日,檀禾都只在深更半夜梦醒时分,方察觉到枕边人归来。
似是觉得惊醒了她,每每这时,男人总是将她搂入怀中,轻拍慢哄。
翌日醒来,身侧又早已冰凉一片。
檀禾颈间的印记还未消褪干净,她羞于见人,加之担心还会有北临死士,这几日只窝在屋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午后静谧的屋内,软榻上横躺着两人,正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阿禾,你知道那位镇北王吗?”
谢清砚不在府中,元簪瑶得以一人霸占着檀禾。
“前几日在岷州治疫,倒是见过几面。”
檀禾倾听着元簪瑶在耳边侃侃而谈:“……你不知道,当时他拎我跟拎鸡崽似的,还抖我,可气死我了!”
“不过,他长得真是俊俏,我在京中可从未见过这般漂亮的郎君。”
元簪瑶抱以欣赏的眼光去观瞻他。
檀禾努力回想他长何模样,可惜实在没印象,在岷州时人人都以麻布遮面,哪瞧得见对方真容。
镇北王府内。
褚渊时隔近一个月才归府。
他很少回府。
哪怕王府离军营跑马不过半个时辰,他也常年宿在军营中,除非是想得极了,才回家待上几日。
这座巍峨的府邸一如既往的冷清。
褚渊健步如飞地朝西院走去,行至回廊拐角,突然想起府中还搁着一金尊玉贵的公主。
恰碰上刘姆妈端茶送水走来,他随口问道:“诶,那什么公主呢?”
刘姆妈被他问住,心道哪来的公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回道:“元女郎说,她去找阿禾玩了,今儿一早便去隔壁澍水巷了。”
褚渊眉尖微挑,谢清砚似乎就住那地儿,想来这公主是找她表嫂去了。
褚渊接过她手中茶盘,向西院正房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