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为心_温柿【完结】(82)

  第68章

  ——没有什么?

  褚渊横眉怒目,上下打量了谢清砚一眼,见其衣衫完好齐整,连鬓发都没有丝毫紊乱。

  他大松了口气,却还是难消门开之际,那一瞬的惊愕与震怒。

  太子深夜造访王府,却不见有任何下人去通禀他,想必走的定不是正道。

  妹妹不会有错,腿是长在谢清砚身上的,她能奈他何。

  谢清砚气定神闲,而褚渊火气直冒。

  两人四目相对,迸出寒光。

  顾忌妹妹还在一旁,褚渊按压着心底对谢清砚的无数怒骂,竟生生被气笑了。

  “想不到殿下居然还是个夜半翻墙,轻薄未出阁弱女郎的浮浪之人,当真是令臣刮目相看啊!”

  他心道,生平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徒!

  古往今来,找不出第二个能做出如此行径的储君,传出去都是滑天下之大稽,真想叫世人瞧瞧谢清砚这副真面目。

  谢清砚仿若听不出他话里的戏谑奚落,笑道:“孤与阿禾两情相悦,虽未婚未嫁,但情之所至,谈何轻浮?”

  他略一停,转而露出冷意:“倒是镇北王你,背地里三番五次横加干涉,又是作何意?”

  话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清楚明了。

  闻言,褚渊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原来他竟都知晓,也是,除了阿禾外,他这府里,不还有两人也是谢清砚身边的。

  但谢清砚的前言与后语,分明是两码事。

  褚渊简直要被他的理直气壮震惊到了,他冷哼,意味深长地道,“殿下既然也知男未婚,女未嫁,臣的意思便是,一切都还不成定数。”

  谢清砚紧盯着他,陡然间面色冷峻森白,目光阴鸷。

  迄今为止,他只对檀禾毫无脾性,此刻,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强势又被他强压而下。

  谢清砚低头笑了笑,但笑意完全没有出现在眼底。

  他在心底反复劝诫自己——他是阿禾的亲兄长。

  短短几息,天地间静得可怕,甚至连穿廊的风仿佛也停了,而这方宽敞的屋檐,不知怎的变得极为逼仄狭小,空气稀薄。

  正夹杂在风暴中心的檀禾,此刻唯一的想法是——她快喘不上气了!

  巴掌大的小脸憋得通红,她费力地想扒开谢清砚的手掌。

  整个人仿佛是被他挟持在怀似的,在宽而挺拔的肩膀对比下,檀禾显得更为纤细弱小。

  褚渊似有所感看去,霎时瞳孔紧缩:“你快放开我妹!”

  谢清砚闪电般松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檀禾的脸,左右巡睃,指腹抹了下她柔嫩脸颊上的红痕。

  他那薄唇抿得紧紧的,无比歉然道:“抱歉。”

  久违的空气重新涌入口鼻,檀禾长吸一口气,晕头涨脑地摆摆手,平静道:“我没事,我……”

  两人挨得极近,几乎是面贴着面。

  褚渊看得静了片刻,刚想继续喝斥谢清砚的话不由得噎了回去。

  啧,这么一瞧,的确也挺般配……褚渊突然一拧眉心,赶紧刹住冒出的荒谬念头。

  檀禾缓了一息,乌漆的眸子来回转动,观察了下谢清砚,又觑了眼褚渊。

  她关切又疑惑地问:“嗯?你们怎么不继续了?”

  若不是方才实在要窒息过去了,檀禾甚至还不想打断他们。

  话音刚落,两道视线自上而下投来,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脸上。

  檀禾猝然噤声,咽了下口水。

  下一刻,谢清砚先行开口:“有些事情孤想与镇北王商量一二,还请借一步说话。”

  听这谦逊的语气,同先前的冰冷刺骨简直是大相径庭。

  褚渊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挑了下眉,微微颔首。

  檀禾歪头望着他们,好奇:“我不可以听吗?”

  褚渊第一个拦住她,摇摇头,轻声说:“不能。”

  他怕到时候商量得不妥,万一再同谢清砚动起手来,恐会吓到她。

  谢清砚略微俯身,在她头顶上轻轻拍抚两下,语调温柔:“你先进去歇下,等我回来。”

  檀禾丧气耷拉下眉眼,“喔”了声。

  一刻钟后。

  书房。

  四方长案上,灯架上的蜡烛点燃,火舌燎舔着周遭的黑暗。

  褚渊正对着桌案对面的青年,侃侃而谈。

  谢清砚听得脸色愈发阴沉,浑身寒气四溢。

  漫长的交代后,褚渊端起冷茶喝了口润嗓,继续道:“……阿禾便

  留在朔州,殿下若是日理万机,觉着月月往返耗时费力,您半年来一趟朔州也可。”

  他已经一再退让了,再退可就着实欺负人了。

  毕竟倘若日后谢清砚当了皇帝,国之大事也非同小可。

  谢清砚一言不发,握着茶盏的手背青筋突起,竭力压抑着。

  他算是发现了,褚渊和檀禾不愧是兄妹俩,如出一辙地思路清奇,语出惊人。

  简直是异想天开。

  褚渊铺垫好前情,终于缓缓道出:“是以,臣欲再择一个妹婿,当然,这并不影响您也是阿禾的夫婿。”

  咔嚓——

  茶盏遽然碎裂,声音清脆而刺耳,茶水汩汩流淌而出。

  “嗯?”褚渊被打断,目光转向他指间的碎瓷片。

  他懊恼道:“唉呀,好端端得怎碎了,没伤着殿下罢?府里都是粗人,尽采买些劣货儿,殿下万望莫责怪。”

  谢清砚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森然阴戾,慢条斯理地擦去指上的水渍。

  “无事,继续。”他的语气平淡到极其不正常。

  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倒要听听,褚渊这张嘴里还能吐出什么来。

  “嘶,刚说到哪儿了?”褚渊皱眉凝思,顿了顿又道,“——您也是阿禾丈夫,那便各自都宽宏大量些,除了阿禾外,殿下再娶多少女人,臣都不会过问。”

  褚渊没法要求他为妹妹守身如玉,只要阿禾不入宫,随他如何。

  他话落,谢清砚长指在桌上叩了两下,似在沉吟,慢慢地问:“镇北王说完了?”

  褚渊咂摸着沉思:“暂且就这么些罢。”

  许是光线原因,褚渊丝毫没注意到,对面谢清砚的眼底仿佛结了层厚冰,连带着脸色也冰冷彻骨。

  谢清砚紧紧盯着褚渊,从齿缝间逐字逐句地道:“镇北王所说的,我一概都不会答应。”

  闻言,褚渊先是愕然愣住,紧接着一股怒气直冲脑顶。

  还未发作,又听谢清砚加重语气,冷冷道:

  “其一,要阿禾留在朔州,绝无可能。”

  “其二,镇北王若是敢为阿禾择一个,我便杀一个。”

  “其三,我此生只会有阿禾一妻,永不会有她人。”

  屋里骤然陷入一片剑拔弩张的死静。

  褚渊气得差点当场暴起,生生按下撸袖子的冲动。

  敢情他好声好气说了半天,全然是白费口舌。

  “呵,只娶阿禾一人,你说得倒是好听!”褚渊拍案而起,咬牙切齿地望着他,“这世上只消两片嘴皮子一动,冠冕堂皇的好话谁人不会说,你现在说不会有,往后呢,谁能说得准!”

  谢清砚在褚渊充满盛怒的注视中,不疾不徐道:“我既敢承诺,就绝不会食言。”

  “镇北王若是担心真有那么一天,届时,你哪怕领兵直取上京,我也绝不会阻拦半分。”

  言下之意,他若是变心,皇位可拱手相让。

  褚渊顿时心头剧颤,张口无言,满怀膨胀的怒气被人戳破,刹那间消了个七七八八。

  这番话实在是令人洞心骇耳。

  褚家先祖功勋累累,子孙世代袭爵,可终是异姓,历代帝王之心难测,瞬息万变,早生不满。

  到了他这一代,谢清砚那皇帝老子更是唯恐他有造反之心,恨不得将他铲除殆尽。

  而今,谢清砚却敢说出,对他谢家祖宗大逆不道的话来,褚渊还有什么可回怼的。

  平心而论,他也不想同谢清砚交恶,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褚渊不动声色的目光在谢清砚脸上一瞥,烛火中那份坚毅神情清晰可见,无声中散发出浓浓的压迫感。

  漫长的沉默之后,褚渊问:“若日后,文武百官,世家权贵对殿下施压,迫娶她人,再对阿禾颇有微言,又当如何?”

  到了天家,姻事与朝政向来都是紧密联系,盘根错节的。

  谢清砚淡淡道:“我的家事,不会容无关之人,有半点威胁和指手画脚的可能。”

  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肃杀之气。

  “殿下也是皇宫里出来的,应当知道宫廷规矩繁多,阿禾长于山野,天性自由散漫,恐会拘束了她。”

  “我与阿禾同寻常夫妻无二异,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生活,她照样可以随心所欲,我也照旧会伺候她穿衣,用饭,沐浴——”

  “够了!”

  褚渊脸上闪过难以觉察的红,不知是气的还是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