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为心_温柿【完结】(83)

  你大可不必同我说得这般细致入微!

  忒不要脸!

  提起这,褚渊便气不打一处来。

  仗着妹妹不知男女有别,无亲依仗,他便敢肆意妄为,什么都做了!

  少顷,谢清砚问他:“镇北王还有旁的问题么,眼下也一并问了罢。”

  褚渊略略思忖,脑中倏地模糊一闪,还真让他想到一事。

  他哂笑,幽幽道:“婚姻自古乃人生大事,殿下未有三书六礼,就想娶走臣的妹妹,未免过于糊弄草率。”

  谢清砚仿若早已料到,有条不紊地一一告知。

  “聘书、礼书回头交予镇北王,纳征聘礼只能待回京后再奉上,正式迎亲。”

  他略过几道流程,纳彩、纳吉都需男方至亲。

  褚渊也知道他们二人与常人不同,若要严格按照礼数,并不可能。

  此刻,褚渊扬眉吐气,语气颇为大度道:“既如此,臣也没甚好问的了。”

  闻言,谢清砚面上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松懈。

  紧接着下一刻,他听见褚渊又道:“万望殿下知,如今,你我之间可不仅君臣关系,还是郎舅关系。”

  谢清砚定定地看着他,颔首道:“当然。”

  “如此甚好,所以,在没成婚的这段期间,你若是敢让阿禾有身孕——”褚渊严声奉劝他,“我定敢打你!”

  管他是太子还是皇帝。

  谢清砚霎时语塞,那张冷峻的面容终于有了一瞬凝滞和波动。

  他深深吸了口气,心底再一次告诫自己,他是阿禾的兄长。

  已近子时,漫漫长夜里尽是嘈杂风雨声。

  廊灯微照,深远黢黑的长廊朦胧不清。

  谢清砚再回到檀禾起居之处时,轻轻一叩,才发现檀禾给他留了门,并未闩上。

  他轻手轻脚地合上屋门,不曾发出一点声响。

  直到身上雨水寒气消散,才抬脚走向里间。

  越过屏风,恰见床榻上隆起一小团,严丝合缝的锦被敞开条缝,里头露出一双明澈眼眸,留意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里间静悄悄的,猝不及防地,谢清砚与她四目相对。

  被衾缝隙里,伸出一只雪白柔荑,向他招招手:“快点过来。”

  他微愣在原地,见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床架上的蜡烛已将要燃尽,烛光照出青年俊美的面容。

  衣袍声响窸窸窣窣,谢清砚利索地褪去衣衫,只着一身素净中衣,躺入她焐了半晌的温暖被窝中。

  独属于她身上的淡淡馨香瞬间包裹了他。

  檀禾从被中钻出颗脑袋,趴在谢清砚胸膛上,笑嘻嘻地望着他。

  “我还以为,你今夜不回来了,要被阿兄赶去别的屋子睡呢。”

  “他是这般说的,不过我没同意。”

  谢清砚搂着人,手掌在她后背上习惯性地轻轻抚摸。

  一刻钟前,两人事事谈妥后,正准备离开书房。

  褚渊掩好书房门,随口说:“臣让下人现在去收拾间屋舍出来,殿下今晚便宿在那儿罢。”

  廊下漆寒,谢清砚只对他道:“天转凉,阿禾体弱畏寒,晚间离不得我。”

  他忘了褚渊当时是何表情,总之,脸色同漆黑的夜不遑多让。

  此刻,谢清砚抬起檀禾的下颌,在乌漆的瞳仁中,清晰地看到自己扬起的唇角。

  檀禾蹭上去,脸颊贴着他冰凉的左脸,这边摩挲几番,又忙不迭换到另一面,整个人跟挂在他身上似的。

  她小声问:“那我阿兄是不是同意你的提亲了?”

  谢清砚笑着反问:“你怎知道。”

  蹭到下颌线时,檀禾抽空亲了亲他那温凉的薄唇,“我就知道!要是你被拒了,怎还能出现我房中。”

  静谧温馨的床帏内,两人靠

  得极近,如对交颈鸳鸯般。

  等搓热了谢清砚的身体,檀禾那纤薄的寝衣也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细长的颈项和精致锁骨。

  谢清砚的呼吸一滞,眼神也变得非常深。

  他抬手,一丝不苟地将她衣领整理好。

  檀禾丝毫不觉,戳了戳他的咽喉:“再给我焐焐。”

  “别乱动。”谢清砚的表情却有种异常的淡定,侧过身,将人紧紧地摁进怀中。

  直到身体相贴,檀禾才觉出异样,薄而白皙的面上浮现薄红。

  她只是想将人弄得热些,抱着睡暖和。

  谁知道他这般敏感。

  此刻,檀禾背对着他,后背靠在他炙热的胸膛上。

  她敛声屏息,静静地提醒道:“不能,否则明晨起晚了,他们会知道的。”

  许久,耳畔只听得声声沉重的呼吸声,随后,脖颈一紧。

  谢清砚低头,咬了口她颈后的软肉,脸埋在墨发间,哑声:“明日起身就收拾回去。”

  灼热的呼吸撩在裸露的肌肤上,檀禾红着脸,嗫嚅地“嗯”了一声。

  蜡烛倏地燃尽,烛芯冒出一缕细细青烟,一同遁入梦境。

  雨落了整夜,清晨才歇,秋雨一簌,天气陡地就变冷了。

  翌日,瓦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晴光正好。

  雕花扇窗被从里推开,初升的熹光探进屋中,窥得几分闺阁陈设布局。

  屋内悠悠传出娇俏的一声推拒,还带着晨起的慵懒。

  “这太沉了,换另一根。”

  红木妆台前,谢清砚长身玉立,锦袍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屋外透窗而入的日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衬得剑眉挺鼻,轮廓鲜明。

  檀禾将金钗收回去,挑挑拣拣,取出一支白玉嵌珠镂花簪。

  谢清砚顺手拿起妆奁里的玉梳,大手捞起她长垂的柔顺青丝,顺着发顶梳至发尾。

  修长白皙的手指挑起一绺,向右盘旋,熟稔地绾了个精致的单螺髻,翘然耸立。

  “喏。”檀禾将簪子递向身后,晃了晃。

  菱花镜里,她看着青年低眉敛目,一脸认真地将玉簪插在发髻间。

  头顶上,谢清砚声音低沉地问:“傻笑什么?”

  “殿下的手可真巧,我还不会绾呢。”

  檀禾摇摇脑袋,同镜中的自己大眼瞪小眼,甚是满意。

  一把攥过他的手,软唇印在青筋隐伏的手背上,如赏赐般。

  谢清砚薄唇勾起弧度,顺势伸出两指捏了捏她的脸颊。

  檀禾抻抻衣领袖口,缀着云鸟花纹的石榴红罗裙,随着起身簌簌而动。

  艳色衣裙衬得雪肤白的晃眼,一张薄施粉黛的面容明艳不可方物。

  门外传来和缓的脚步声,谢清砚稍稍侧目。

  刘姆妈匆匆而至,叩两下敞开的屋门,听得里头叫她进来。

  刚抬脚迈过门槛,她登时傻在原地。

  小姐闺房里怎多了个男人?!

  远瞧得倒是与小姐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檀禾也随之扭头望过去,朝她静婉一笑:“姆妈早,我今日要回去了,过几日再回府住。”

  见她一副呆怔模样,檀禾疑惑:“姆妈是有何要事吗?”

  刘姆妈回过神,一时不知所措:“啊……王爷为您相看的几位郎君,正在厅堂里候着呢。”

  话音刚落,小姐身旁的那位郎君霎时脸沉得可怕,仿佛要提刀杀人似的。

  下一刻,只听他阴恻恻地问道:“镇北王是如何说的?”

  语声含着威严迫压。

  不知为何,刘姆妈心底感到阵阵惧怕,一五一十如实道:“王爷说,既然来都来了,让奴婢请小姐过去瞅上几眼。”

  谢清砚剑眉压紧,袍袖之下的手掌紧握成拳。

  檀禾眉眼生笑,仿佛有所感知般,手伸进他袖中,毫不费力地掰开,与他十指相扣,

  她安抚道:“既然如此,我去瞧上几眼,让阿兄安心,往后掀过这章再不提了。”

  谢清砚紧了紧手中的柔软,满腹的怒火被压下。

  王府厅堂内。

  褚渊大马金刀地坐于上首,笑看着他挑的这几位青年才俊,心却在滴血。

  ——唉,着实是可惜。

  昨晚事发突然,等今晨再想起来时,人都已经到了。

  索性留下坐谈几句,正好刹刹谢清砚的气焰。

  念起昨夜临走时,谢清砚那句无从反驳的话,褚渊做梦都在怄气。

  一盏茶的功夫后,刘姆妈的身影出现,小声禀道:“王爷,小姐到了。”

  她老人家面色纠结万分,一把年纪了还从未见过这等阵仗。

  正候坐的六位青年,顿时各个正襟危坐。

  褚渊侧目,果不其然看见谢清砚携着妹妹而来,抬脚跨过门槛,举止从容和缓,不见半分气急败坏。

  他心底冷哼:装,接着装!

  两人坐在事先备好的屏风后,外头的人并不能窥见半分,而里头却能将外面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一阵纷沓的脚步声传来,向来爱凑热闹的元簪瑶也忙不迭赶到了。

  在觑见檀禾身旁的男人时,差点惊掉了下巴,默默敛起脸上想要看戏的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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