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_二十天明【完结+番外】(128)

  也不是非要离开,只是觉得,好像没有非要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她非要留在这里。

  一直到现在,宋醒月带着一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她说:“我不要锦春堂了,我不要了。”

  谢临序说:“这些都是小事啊......”

  对,这些事情都是小事,什么都是小事,除了生死之外全都是小事嘛。

  可宋醒月已经快被这些无尽的小事压弯了腰,京城是是之地,她在这里就是过不顺,一点都不顺,这里一定是有些什么脏东西在缠着她。

  二十年,像是有一团阴影笼在她的头顶,形影不离地缠着她,她没有努力过吗?她真的有努力想要去立身做人了,想要给自己在这里找到一个好好过下去的理由。

  可是锦春堂也不行了。

  这件事情确实只是一件小事,根本就是掀不起风浪的大事,可他口中的那件小事,就是压弯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觉得这些事烦透了,讨厌得要命!

  她这些天沉默地应对着这些,沉默地看着锦春堂,心里面却已经打起了响亮的退堂鼓。

  她不想和他多说什么:“我没有在和你商量。”

  她和他说这些,不是在和他打商量。

  他们已经和离了,他没有一点理由来管她,她也不想要再去让谢家帮忙。

  谢临序沉默无言片刻,他仰头看向她,眸中泛着一片莹润,在昏暗的环境中,像是泪光闪烁。

  他那张找不出缺点的脸,在此刻,破碎憔悴,难堪难忍。

  他嗓音有些哑,他问她:“那我呢?你走了,我怎么办呢。”

  谢临序在来之前,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往这样的方向走,他没有想到,她竟说是要离开。

  宋醒月说:“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你往你该去的地方去,我往我该去的地方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把水放到平地上,大家各自流向各自的地方。

  他走他的路,她也走她的。

  谢临序的眼睛好像更湿了一些,他有些恳求似的抓住宋醒月的手,薄唇张张合合,大概还是要说些什么挽留的话。

  却被宋醒月打断了,她说:“你前些天不是演的挺好的吗。”

  谢临序听到她的话,顿了片刻,闪烁的瞳孔怔愣住了。

  他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了,可她还是轻而易举的就发现了,不是吗。

  “你果然还是觉得我是个疯子,对吧。”他掀起她的衣袖一看,见她的手腕仍旧是空荡荡一片,他送她的手镯,她还是不戴。

  他对她的那些情感,已经完全被她当做疯子来看待了。

  听到她的话,谢临序却不知道是从何处生出的羞恼,羞恼他那样费力的掩藏竟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她给戳破,他在她眼前的卖力表演镇定,也完全掩盖不了她觉得他仍旧是个疯子的这个事实。

  第70章

  谢临序问她,是不是还觉得他是个疯子呢。

  一半。

  一半吧。

  说他是个疯子显然是有些偏颇的说法,一句疯子把他所有的努力一起扼杀,她又不是他,那么坏,总是喜欢高高在上就抹杀别人所有的一切。

  她只是说:“我只是说不想在京城待了,只是这样,不说别的,行了吗。”

  可这句话不知道是戳到谢临序哪根敏感又脆弱的神经,他抓着她的手腕,兀自啃噬起来了,她不喜欢他给她的东西,他就想要在上面啃出一个别的东西出来,一个能证明他存在的东西。

  却又不敢啃得太用力,怕她要生气,啃到最后,口涎弄得手腕恶心得黏糊,却只留下一点齿痕,再无其他的痕迹。

  他现在做什么事情,宋醒月都觉得不奇怪了,她冷冷地抽回自己的手,她道:“很晚了,你回去吧,不要胡闹了。”

  谢临序竟果真听话的起身,宋醒月以为他是要离开了,却见他是起身去将门合上。

  宋醒月意识到不对,又见他将支开的窗户也合上了。

  她眉心紧蹙,问:“你想做什么?”

  谢临序回到她的面前站定,他此刻的表情堪称冷漠,面无表情的情绪让人绝对想不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我喜欢你,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那又怎么了?”

  宋醒月不知道,他们要说的话,和他关门有什么关联呢?

  “从前同你说过,做人得诚实先。”他说:“这段时间冷静了一下,觉得喜欢这个词展露在我们之间好像有点浅薄,是爱,我觉得爱更为贴切一些,你听起来或许觉得很荒谬,可事实确实如此。”

  这些话在一个已经成婚三年的和离夫妻之间说起来,又荒谬,又矫情,再去结合从前的那些情形,再听起来简直都能说是恶心。

  “一开始说你太轻佻

  了,怎么能这么随便就爬别人的床?可是现在想起来,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知道,从前你在马球场给季简昀撒娇,我回去就梦遗了。”

  宋醒月觉得事情有些朝着她没办法控制的地方跑去了,想让谢临序闭嘴,想让他别再说了,可所有的话都被糊在喉咙里面了。

  “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卑劣,所以把错都推到了你的身上。觉得你爱着季简昀,把我当做为生活低头的权宜之计,没法忍受,忍受不了一点。又一叶障目,只知道去恨天恨地恨你恨自己。父亲骂过我,他说,天底下的人都爱我,自己也会恨自己。月娘,我现在弄清楚了一点点,不是恨你,恨我自己以前只愿意接受那个我想要的你,比起说恨你,只是恨你不能那么爱我。”

  太蛮横了,宋醒月终于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把他们一起关在这间只有他们在的房间中,蛮横地地诉说着爱,他口中的爱,叫她无处可逃。

  他首次用这样直白的语言说出爱这个字眼,宋醒月却觉有些无法消受。

  他说爱她,绝对是想要她还给他一样同等的爱。

  她做不到,而且,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再去爱他。

  这一刻,宋醒月却后悔,方才为什么要先开口去拆穿他在演戏的那个事实呢?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就行了吗?非要拆穿开来,让彼此落入这样的境地,有什么意思呢。

  逃避的人不再是谢临序,因为再逃避,他死路一条。

  他直面那些爱恨,于是,承接不住的宋醒月成了下一个逃避的人。

  她说:“你说爱我,嗯,好的,我知道了。”

  他诉说着爱,被她回以最冷淡的处理,她强撑着,假装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你爱我。

  我说,好的,知道了。

  想用这些话留住她,可是对不起,她真的很难因为一个曾经伤过她的人,说爱她,而停步。

  也不要说爱她,不要低三下四说这些,她不想要,不想要面对这些。

  听她这样说,谢临序是真觉得没办法了,他蹲在她面前,不......双膝着地,近乎是跪着。

  他仰头看着她,像是在哀求,他说:“不要把我丢到没有你的地方,就不行吗。”

  他做错了什么事,她惩罚他不行吗,他什么都可以接受的。

  宋醒月也不知道,谢临序已经低了几次头,他一次又一次地去丢到那些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自尊,一次又一次说着低头恳求的话。

  宋醒月为他的低头而叹气,她相信他知道错,相信他对爱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可她仍旧是道:“佛经上说,无缘不聚,无债不来,我想,是我们没缘分。”

  谢临序的表情肉眼可见,有些扭曲:“什么缘分?你别拿佛经上的东西来诓我。”

  宋醒月为他的着急而发出轻笑,她的声音在昏暗的环境中,有些轻灵:“别急,别生气,大多数人都如露水情缘,夫妻亦然。”

  或许是宋醒月那轻飘飘的态度实在有些太伤人了,又或许是露水情缘太刺痛人,谢临序苦心孤诣维持的一点体面最后仍旧是碎了干净。

  他半强迫地拽着宋醒月弯了腰,按住她的脑袋,吻了上去,宋醒月推拒着他,他却不容许她做出一点反抗。

  一直亲到她喘不上气来,谢临序终于松开了她,他在她的面前喘着气,不知是因愤怒,还是因为如此激烈的亲吻,他说:“我说爱你,你真就一点都不信吗,你觉得我们之间,只能用露水情缘四个字简单的结束吗。”

  “对,结束,不然呢?”宋醒月推开他,“最后一个吻,给你的道别礼,够了吗?现在,可以出去了。”

  太欺负人了。

  谢临序想,她果然是狠心至极。

  “如果真是说道别礼的话,一个吻就太少了。”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谢临序从凳子上抓了下去,跌到了他的怀中。

  他的手却已经一点都不规矩,他说:“真的要结束吗?一个吻,我不会松手的,你被我死缠烂打这么久,应该知道,我没这么好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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