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_二十天明【完结+番外】(42)

  她要盘

  算着以后是要离,可离了之前也总得从他那里拿些钱来养活自己下半辈子......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也不会再在这方面的事上觉得羞赧,再矜着脸面到最后真要喝了西北风才痛快。

  谢临序身家富足,便是不和国公府分开论,其数怕也是能叫人瞠目结舌,至于有多少,宋醒月也从没想着去打听。

  一个世家子弟,还是皇帝疼爱的子侄。

  田庄、红封......想也知道私房钱财不容小觑。

  只有从他手指缝里头摸出点什么东西来,还能怕她下半辈子没有去处不成?

  宋醒月心里头嘀哩咕噜想完一通,打好自己的小算盘,打算寻个好机会开口。

  晚上宋醒月净过身后,早早躺到了床上,她心中盘算着事,自也睡不着觉,拿了本闲书打发时间,躺在床上看。

  这一夜,谢临序从外面回来的也不算晚,到了亥时也跟着上了床。

  他见她四仰八叉地倒再说床上看书,手指扣了扣床头,黄花梨木被敲打,发出一声声脆响,宋醒月听他道:“坐起来看,眼睛是不要了?”

  宋醒月见他回来,便也不再看了,将书放去了一旁,她道:“我不看了,吹灯吧。”

  有些话,还是黑着说好。

  跃动的烛火闪着,而后,归于寂灭,屋子里头也随之跟着黑了下来,只能借得一些从屋外渗进的幽幽月光,见得万物的形状痕迹。

  待他才上了床没一会,宋醒月便幽幽开了口:“长舟,你以往总说我贪图你谢家的荣华,可那日钱家的事发生了之后,我左思右想都是委屈,若非你叫我过得这样穷酸,我也不至于被人诬陷去偷了一孩子的金璎珞。”

  “我跟了你也有两年多,你总觉我是个贪钱慕权的,可我连身像样的行头都没有,连一点该有的为人的体面也没有......我也不说旁的,就拿我家中那继母来说,她是个极会说好听话讨人欢心的,饶是我爹那样的小气守财的人,也愿意把身家都给她。我最多只是主动开口问你要一件衣裳而已,你这也嫌我虚荣?分明是你小气罢。”

  男人都好面子的,岂能受得了旁人说他抠搜?

  况说,她还拿他去和宋呈那样的人做比较。

  谢临序听后,果然一下子便维持不住,他反问道:“我还能比你爹不如?”

  她爹是什么情形,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在她眼中,竟是还比不过那个父亲。

  这话对谢临序来说,有点太超过了。

  宋醒月马上道:“也别去同他比东比西了,只是你不觉得,你真的很没道理吗?我从没有主动开口问你要过些什么吧,可你却觉得我已经把你全身上下的主意都打完了,你只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我不好罢了,所以我什么都没做,你就觉得我什么都是错的。”

  她像是真说委屈了,到了后头,竟能听出几分哽咽。

  谢临序闻此,竟真也再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来。

  宋醒月不知他是在想些什么,又会不会松口,想着再说些什么之时,就听谢临序开了口道:“你说得不错,从前是我不大方,只你今日说这么多,是钱不够花了?你若不够用,直接说就是。”

  她今日说自己委屈,又总往钱上扯,谢临序又不是傻子,这也听不出来。

  直说不就是了,非要拐弯抹角骂他一顿才叫痛快。

  宋醒月切实是想要钱,饶是早做好准备同他开口,可叫他这轻飘飘的一说,心里头却仍是莫名臊得慌。

  可她也没再矜着,直接道:“对,就是不够用。”

  伸手问人要钱切实要些勇气,尤是在这番情形之下,她心中一边厌着他,可一边又伸手问他要钱,但一想到,等有了钱后便万事大吉,便没什么忍不得的了。

  谢临序却道:“往后若是缺了什么,直接去问陈嬷嬷要就好了,你同她学着如何理钱,待你学会了,往后清荷院的钱你便管着吧。”

  这件事上,确实是他不对。

  她说他小气,好像也不曾说错。

  再说,既都说了不再提和离的事,清荷院的钱迟早是要交到她手上的。

  只要她也安安生生过日子,不再去同旁人拉拉扯扯,其他的事情都没关系的。

  他只要她的心定下来。

  可宋醒月听到谢临序的话却愣了好一会。

  他说什么?

  清荷院的钱给她管?

  他的钱,他给她管?

  宋醒月是想要他的钱不错,可也不是这么个要法的。而且现下真揽下了这些东西,往后真是说不清扯不断了。

  她不要那些,她同他道:“不......我没这本事.......”

  谢临序听她不要管他的钱,眉头下意识拧起,他执意道:“没本事学就是。”

  宋醒月没有注意到谢临序的情绪变化,也执意道:“我管不来这些,陈嬷嬷很好,便让她继续管着吧。只是,你名下不是有很多家铺子吗,你给我一家打理打理,我在家中太无聊了,也没事做。”

  钱只是一时的,可铺子不一样。

  此话一出,谢临序便久久不言,宋醒月侧过头去看他,借着月光看到他紧绷着的下颌。

  她没觉着这要求有多过分,比起他方才说的那些,一间铺子算什么。

  “这样也不愿意吗?”

  “你要铺子做什么。”

  谢临序也扭头看向了她,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他不明白。

  她说没钱花,他把整个清荷院的钱交给她,她不要,却只单单问他一间铺子。

  谢临序敏锐的、隐约的察觉到了什么。

  昏暗中,谢临序的漆黑瞳孔似凝着寒霜,在昏黑的夜中瞧不出一丝温度,如同鬼魅一般。

  宋醒月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双眼,失了同他对视的勇气,她撇回了脑袋,闷闷道:“不是说了吗,没有钱花。你的钱太多了,我管不来,我不要那些,就要一家铺子。你上次说不会再对我说那些话,可我不信,我怕你赶我出门,我没了去处,钱拿手里,我才能安心......你嘴巴说的,都不作数。”

  她说是怕他赶她走,只字不提是她将来意欲和离,按谢临序的心气,只有他同别人说和离的份,没有旁人同他说和离的道理。

  钱都还没拿安稳,她还是不要叫他发现什么不对劲。

  谢临序听到这话好像也果真没再多想下去,毕竟她说她害怕,不安心,这话他能找出什么理由辩驳呢?

  他侧过了身,面向她,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她揽到了怀中。

  从那日后,他便再没这样抱过她了。

  她不会再往他怀中钻了,而他又从不曾主动拥她入怀。

  两人久没这样亲近了,别说是谢临序,就是宋醒月都因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浑身发僵。

  她的僵硬是那样明显,谢临序都以为自己是在抱一块木头。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她的脊背,试图将她的身体按软,他道:“长安街有间铺子,是家花肆,你会喜欢。”

  第27章

  长安街是京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了,那里的铺子一间难求,光是租金都非寻常人能负担。

  宋醒月听到这话,终于露出了难得喜意。

  她抬起头,脸不小心蹭过他的脖颈,只听她语气之中也带了几分欣喜:“你要给我是吗。”

  她呼出的气喷在他的耳际,弄得他的耳廓也跟着发痒,身上变得燥热。

  他道:“你既想要,给你便是。”

  谢临序想到她方嫁给他的时候,那时候,宋醒月还不是后来那样。

  刚嫁他时,她不敢说话,在谢家什么也不敢做,只敢跟在他的身边,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他不喜欢她天天跟着他,他讨厌她,他想要躲她一些,想让她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不想去关心她的任何喜恶,不想去被她影响任何心神。

  宋醒月呢,也什么都不敢和谢临序说,只敢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她嫁进谢家那时只是想为了逃开那龙潭虎穴,所以能在谢家有个容身的地方就已经很好了,其他的,她也不再奢求什么。

  前两年多,她从不和他去提钱财之物,她是想好好过日子,不想让谢临序以为她就是冲着他们谢家的钱来的,越缺什么越不肯提什么,钱这东西,提起只叫人难堪。

  谢临序本就不喜她,她不说,他自不会眼巴巴地上去给她送钱,他为什么要拉下脸去做那样的事?

  一来二去,直到最后,宋醒月盘算身家时,回过味来当初自己是多愚蠢。

  竟以为不和他提钱的事,能叫他高看她几眼?

  听到他说送她长安街的花肆时,宋醒月都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听谢临序轻笑了一声,他问:“如此,你能心安了吗?”

  心安了吗。

  铺子到手,她对自己心安,只是对他又有什么好心安的呢。

  宋醒月不知如何作答,却觉有什么东西顶在她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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