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莎眼里是没有隐藏的担忧,维菲娅反而笑了笑,宽慰地开口:“没事的奥莎,这不算什么,而且我们已经决定介入伊斯卡那的事了,不是吗?我有自保的能力,你是知道的。”
是啊,她知道,奥莎皱了皱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是因为知道,才不放心,她每次不是把自己搞得浑身是伤,偏偏她自己不在意,习以为常。
少见地,她的脸上有些烦躁。
维菲娅见她这个模样,继续说道:“真的没关系,奥莎,我不去,国王反而会起疑,这种情况下,在所有的选择里,应约才是最好的选择。”
奥莎盯着她,没有说话,她太认真了,每次行动,制定计划,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仿佛将自己置身在局外,观察计划的可行性和每个最佳的选择,无论这个选择需要她付出什么代价,几乎只要不是真的死去,她都会去做。
一个坏习惯,一个非常糟糕的习惯。
维菲娅脸上是对她反应的点点疑惑,奥莎突然意识到,维菲娅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这是她的生存方式,她就是这样活着的,她就是这样在凯斯利侯爵府活下来的。
她已经习以为常,为了让未来以更好的方向走。
想到这里,奥莎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话,从小,她就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评价任何人的生存方式。
“受不了。”一声不满的嘟囔清晰地传到两人的耳朵里。
奥莎望过去,维菲娅在门边探出头。
卡哈伦倚在过道上,不赞同地盯着维菲娅。
维菲娅半步走出房门,见阿诺德已经准备好保护她出门,伊西多尔也站在一边看着她。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个人的神色,这个时候她怎么会不清楚气氛的不对劲,而导致不对劲的根源是她本人。
只一瞬,她将最近大家来到伊斯卡那后,她做的所有事粗略过了一遍,实在找不出自己有什么问题。
难道,是那种典型的,自己察觉不到的缺点,朋友忍受一段时间后,终于要爆发忍不住的桥段吗?
虽然发生得突然,但在她的印象里,友谊的负面爆发,是会这样的突然。
在她久远的记忆里,她还在原来的世界的时候,模模糊糊里似乎发生过这种事。
这种事,应该怎么处理?
她以前是怎么处理的?记忆中仿佛有一层雾,她越是细想,这层雾就越是浓厚,直到她发现真的想不起来。
她已经习惯*了,她已经不会像以前一样,发现原来世界记忆的模糊而惊慌失措了。
过去的经验想不起来,重来十七世里她也没有类似这样的经历,她决定以最直接的方法,询问他们。
却在她开口前,卡哈伦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123章 她的生存方式
卡哈伦手指着她旁边的奥莎,问道:“她是谁?“
正好诺丝不在屋内,几乎每天这个时间,她都会出去偷偷做一些不怎么被伊斯卡那高层允许的事,不过她做的事他们不怎么在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只有他们几个人,说话可以不用有那么多顾虑,只是这里总归不是他们的地盘,他们也提前布下隔音的魔法。
卡哈伦的问题实在是简单,维菲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嘴里还是回答:“奥莎。”
却见他一怔,摇摇头:“铎都公爵千金,现任大骑士长。”
维菲娅点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这些她都清楚。
他指了指阿诺德:“他是谁?”
有了前面卡哈伦的回答,她开口:“我的骑士。”
他又指了指自己和伊西多尔:“我们是谁?”
维菲娅张张嘴,想了想,说道:“魔法师。”
“怎么了吗?”她忍不住问。
维菲娅脸上的疑惑没有隐藏,因为她是真的想要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气氛,还有,卡哈伦这样问的目的。
卡哈伦离开倚着的墙,站直身体,又问:“如果我猜得没错,当初萨丽斯大人肯定说过让你信任我们的话,她是怎么说的?”
维菲娅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当初萨丽斯说的,她诚实地开口:“利用。”
听到回答的卡哈伦露出果然是这样的表情,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维菲娅:“是啊,所以你就是这么利用我们的吗?”
“我说啊,侯爵大人,你不会不清楚什么才叫利用吧?”
卡哈伦现在有一种以前试图开导伊西多尔的感觉,不过以前的伊西多尔是天生,开导结果几乎为零,他也就放弃了。
但是维菲娅,她很明显是因为过去,将自己束缚,虽然说,他是因为萨丽斯和伊西多尔才与她走近,但这么久了,他也看得清楚她的为人。
不可否认,他一开始是将她当做一个柔弱的贵族小姐,到后来发现她比她们想象中还要强大,单就她每次做的事,都足够他们被吓好几跳。
卡哈伦毫不怀疑,如果他们不直接说出来,以维菲娅对待感情的别扭程度,说不定她永远都不会意识到,有些事可以交给他们来分担,不说奥莎和阿诺德,至少他和伊西多尔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结果她每次还是和护小鸡仔一样,将他们都放在身后。
说句实在话,他在萨丽斯手里稍微学有所成后,就已经很少有人将他们当做需要保护的人了。
他耸耸肩:“友情里的事,这不叫利用,这叫我们愿意。”
“你完全可以把很多事情交给我们,包括战斗。”卡哈伦面上是少见的正经。
“他说的对。”奥莎的眼多了几分柔和,“以前我还和你说过,很多事我都愿意帮你,结果,你都没有给我机会。”
维菲娅微微睁大眼睛,她的视线在卡哈伦和奥莎身上来回,后知后觉才明白他们的意思。
她望向沉默的伊西多尔和阿诺德,只见他们一个看着她,无声的眼睛里带着诉控,伊西多尔犹豫了一会儿,话中是掩不去的涩意:“你以前说,下次危险的事会交给我。”
他并不是想拿她过去不记得的事裹挟她,而是她说的下次,永远都没有下次,直到最后,她上一次离开他,她还是留着那个下次,直到现在。
从前,她说了好几次下次,每次来到这个“下次”,她还是会走在他的面前,他不是不想强硬地,直接接过她的危险,可她说,她有她的计划,不能阻拦她的计划,又不想她自己去做危险的事,他只能等,等她愿意将她计划危险的部分交给他,结果等到她的隐瞒,她的离开。
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下一次和她再相遇,无论说什么,也要接过她的危险,哪怕她会生气。
可是,等到终于再见面,终于能够接近她,终于得到了她的信任后,她又完全做得出将他剔除在计划之外。
他不敢,他好不容易才和她再次有了这么点联系。
他不由得庆幸,还好有卡哈伦,还有萨丽斯,否则他不知道,他还有什么理由可以留在她身边。
还是像以前一样,甚至她身上治疗魔法的无效,他至今还是找不到原因,他好像真的,还是像以前一样弱。
好像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是在她的身上,他就还是这样的无能为力。
维菲娅并不知道伊西多尔在短短时间里,他的心底起伏波动,她看向阿诺德。
阿诺德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见她不解的模样,说话也柔和下来不少:“我已经起过誓。”
这会维菲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氛为什么不对劲,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交给他们的不够多,他们觉得危险的事由她自己解决,这件事不对。
平缓的心跳渐渐加快,她低下头,她为什么不把危险的事情交给他们,其实理由很简单,因为她心底里认为,他们能够帮助她已经很让她感激,怎么能把他们拉进真正的危险里。
他们的直白,这份坦诚的好意,还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以他们现在的能力,不需要保护。」脑海里青烛的声音传来,「试着交给他们。」
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什么,青烛再次开口:「不用害怕,这一次,想怎么做,就去做,接下来无论哪一次,我都会在。」
垂下的眸微动,没人不喜欢温暖,像她这种情况,没人能保证其他人还能出现在她的下一世,她也无法保证,这一世是最后一世。
她抬起头,奥莎瞄了一眼她手里的信,假装不在意地问道:“所以你接下来又是准备自己一个人去做什么?”
维菲娅闻言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腰微微挺直:“也不是一个人,我是准备……”
手指向伊西多尔,在所有人直勾勾的目光下,说出自己的计划:“我准备拜托伊西多尔把一封信拿给艾乌莉特,在艾乌莉特手里拿回之前他们仿制的蓝宝石项链,我到时会尽量让在宫殿里的人控制在三到四个人,或者只有我和国王,等伊西多尔隐身到场,再由‘眼睛’展开幻象,等我换下项链,找个理由离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