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菲娅开口问：“我能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做吗？”
[眼睛]没有拒绝回答她的问题，它缓缓说出两个字：「颜色。」
「我看到她们的身体里，有和我相同的颜色。」
意想不到的回答，维菲娅很快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你认为你们是同类？”
「不。」[眼睛]否认，「我不是人类，我不知道我属于哪一种范畴，但一定不是人类。」
不知怎么回事，维菲娅突然想起艾乌莉特的眼睛，那双波澜不惊的紫色眼眸，明明这和她们的谈话毫无关联。
她轻轻靠上椅背，朋友们见她在思索，也都安静地没有打扰她。
昨天，远在赛罗尼尔领侯爵府的梅在没有到汇报工作的日期，提前写信给她，告诉她，她拿到了万斯伯爵的位置。
在她离开侯爵府前，和她道别挥挥手都会不自在的女孩，竟然也学会和她撒娇了。
玛琳也越来越跳脱，甚至有事没事都会去找骑士团的人对打，现在除了两个团长，没人打得过她。
听说，之前学院里的那位莉拉老师，辞去了学院的工作，去了皇宫当女官，现在也做得不错。
教皇，她是个女人，维菲娅无法否认，她对教皇在约科村的所作所为厌恶，可无论怎样，这个女人走上了成为教皇的道路，她的优秀无人可以否认。
她至今还是理解不了，教皇当初为什么不阻止她成为侯爵。
妮芙……维菲娅掩下眼底的悲色，自从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她过得怎么样，雪一直没停，她那么怕冷，有没有多穿衣服，维菲娅都不知道。
她一直没让自己停下来，毕竟人一停止忙碌，就会想起许多事，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
她需要往前走，她必须控制自己不能轻易回头，十七次的人生，足够发生很多很多的东西。
一旦被过去困住，说不定她会丧失某些东西。
维菲娅了解自己，她无比清楚这一点。
伊斯卡那，要不要在这里多管闲事？
她很久没有多管闲事了，这应该算得上闲事，在[维菲娅]的范畴里，这就算闲事。
第122章 友情危机？
帕迪察王宫内。
门口骑士关上沉重的门,只剩下国王和王储在里面。
国王目光沉沉地盯着前方行礼的儿子：“我让你想办法毁掉凯斯利侯爵，你在做什么？”
弗迪恩站直身体，不赞同地开口：“父王,为什么偏要娶她，伊斯卡那大贵族的女儿多的是,又不是非她不行。”
国王一阵头疼,他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蠢儿子,要不是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哪里轮得到弗迪恩坐这个位置。
这次他让弗迪恩自己去做这件事，他就搞砸了。
“我知道你喜欢米勒家族的佩顿。”国王知道他这个蠢儿子对那个女人的喜爱,她的确也长着一张男人见了都会喜欢的脸。
“她不能是你未来的正妃，她还远远不够资格。”国王开口。
听到国王的话,弗迪恩皱了皱眉：“为什么，父王？我想要……”
“弗迪恩弗朗索瓦。”国王打断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眼睛里不只有明晃晃的警告。
弗迪恩闭上嘴,他看清了国王的眼神，国王在对他不满,国王很少对他露出这样的情绪。
我想要佩顿成为我的妻子。话中的尾音在舌头边一个拐弯，重新回到肚子里。
“不要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弗迪恩。”国王语速缓慢,却无端带着压迫，“否则,我会下令杀了她,这是最后的警告。”
弗迪恩一瞬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一向溺爱他的父王会说出这种话，还想反驳的话在国王的板着的一张脸中消散，他垂下头：“是。”
见到他的顺从,国王的脸色才稍微缓和，语重心长地说道：“弗迪恩，你需要一个能压制住艾乌莉特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已经被你废得连重物都拿不起来的情人。”
“你如果能把当初设计佩顿米勒的一半心思放在凯斯利侯爵身上，也不至于这点事也做不好。”国王怎么会不了解他的儿子。
别说压制艾乌莉特，能不被她耍得团团转就不错了。
弗迪恩同样玩不过凯斯利侯爵，一个能得到皇帝的支持，和教廷所谓神的偏爱，怎么可能会只是一个被扶持的傀儡。
国王抬眼，摆摆手示意弗迪恩下去，打断她的骨头还是有难度的，特别是弗迪恩闹的这一出，说不定她已经猜到，他们想干什么。
弗迪恩有句话说得对，正妃的位置不是非她不可，好控制，有点手段的，伊斯卡那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只是艾乌莉特，不是一般人能压制的，要不是他对掌握她性命的蓝宝石项链时时刻刻攥在手里，并且，现在也找不出几个强大的魔法师复制项链，他不怀疑艾乌莉特会对项链的觊觎之心。
艾乌莉特是一个隐患，同样，只要控制得当，她会是最好用的一柄剑。
以弗迪恩来说，他还远远做不到握好这柄剑。
国王低头拿起桌上打开的信封，里面全都是关于现任凯斯利侯爵的资料，是他费了点力气，拿到的被赛加洛特帝国皇室隐去的一部分信息。
羊皮纸在手间的触感已经是习以为常，不知过了多久，国王沉默地放下信件。
短短时间内，凯斯利侯爵府的主系成员，接二连三地死去，三子弑母，长子杀父，三子死于前任侯爵的折磨，没有得到及时救治，长子自戕，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沾血，只有她置身事外。
在当场得到前任凯斯利侯爵的继承人承认后，她毫不犹豫地对在场不同意她继位的大臣进行清理，在正式继位之前，将所有明面的、隐藏的，对她有二心的贵族们，他们的位置全都换了个人。
国王突然有点后悔，让弗迪恩做的那些事。
他不蠢，这种人，比起毁掉，合作或者交易，才是第一选择。
他承认，在他过去的所有经验里，这样的人最难毁掉，因为他们一旦发现不对，又无法逃离时，他们会假装被毁掉。
然后，时时刻刻盯着你的脖子。
他就曾经被这种人咬过一口，那次，是他还是王储的时候，他差点被拽下继承人的位置。
过往历历在目，同样的错误，他差点犯第二次。
国王伸出手，拿过一边教皇的回信。
他为什么不对铎都公爵千金下手，不过是因为教皇从前的一句话：“奥莎铎都从小在教廷长大，她和魔法师关系不错。”
她的血脉注定会让赛加洛特帝国的皇帝对她关注，如果他轻易地对她下手，他需要支付的代价说不定会比他现象中的大。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说服凯斯利侯爵和他合作？
他拿起羽毛笔，亲自给凯斯利侯爵发出请帖。
写毕，笔与木桌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只手捏起笔，笔尖落在空白的羊皮纸上。
维菲娅饶有兴趣地看着国王的邀请，羽毛的尾端在她的脸上轻轻划了划。
国王还不想放弃么？不过……
她又看了几眼国王在邀请里写的措辞，他似乎改变方法了。
他是真的宠爱他的儿子，还是因为他只有这个儿子？
“[眼睛]。”维菲娅开口，“你最近别乱跑了，跟我去见见国王吧。”
脑海中[眼睛]的声音传来：「您需要我的帮助了吗？」
“对。”维菲娅头也不抬，开始着手写着回信，但在这之前，还需要麻烦伊西多尔帮她送另外一封信。
唔，笔尖停下，不对，这次，还需要伊西多尔的帮忙。
这次就让她这次多管闲事吧，她也挺好奇。
一个人无法撼动一个时代，那么一群人呢，她们是会在浪潮里被淹没，还是卷起更大的水龙卷。
还有，她更想知道，从前艾乌莉特造反失败的原因。
她不像是没有任何准备，就轻易去做一件如此重要的事。
哪怕整个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眼帘下的眸还是下意识地敛去所有考量，[眼睛]说过，这里会有她想要的东西，会是什么？
上次在约科村，萨丽斯和她交谈过，并不是所有规异数都带有伪神的力量，奎质利也的确算伪神的力量之一，她的方向是对的。
而她之所以同意[眼睛]的提议，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她想出来看看，过去一直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被困在赛加洛特帝国，她也想知道，其他国家里有没有别的回家的线索，至少，要到处看一看。
写好的两封信装进信封，手中一阵忙碌，将火漆封住信封口后，维菲娅站起身，抓起两封信边往门外走。
刚一打开门，奥莎抬起手敲门的手一顿，见她出来，收回手，低头看她的眼顾虑：“国王派来接你的马车已经在门口了。”
维菲娅摩挲了一下手中的信封，这么迫不及待的么？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奥莎开口：“应该是因为莫可津港开放事宜的商讨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国王自然地认为，商谈结束，你会跟和我回帝国。”